这时，江昭宁的手机，却突然毫无预兆地嗡鸣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室里响得突兀。 江昭宁的心猛地一紧。 他拿起手机，拇指按开接听键，压着声音问：“我是江昭宁，请问哪位？” “江书记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没睡觉，背景里隐约能听到警笛声，“我是吴显琮。” 江昭宁心里一动，脸上瞬间堆起热情，下意识往门口扫了一眼，确认门已经关严，才放轻声音：“原来是吴厅！” “好久没联系了，您找我有什么指示？” 吴显琮是省公安厅副厅长，说起来和江昭宁是省委党校中青班的老同学，两年前他还是正处级干部，与是县长的江昭宁同级。 两个人住同一个宿舍，住了整整半年。 那时候吴显琮老母亲得了重病，要去北京做手术，排不到专家号，急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还是江昭宁托自己在北京的导师帮忙排的号，手术做得顺利，吴显琮记了他这个人情。 虽然党校培训结束分手后，来往不多，但心里一直把他当自己人。 这次行刺案，省局也是高度重视，已秘密立案侦查。 “指示谈不上，就是给你透个实信，你那个案子，我攒了几个信得过的徒弟，秘密立案查到点头绪了。” 吴显琮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也是怕身边有人听见，“我们调了云省三个入境口岸半个月的所有视频，跑了两轮大数据比对，又沿着公路卡口沿途追踪，终于对上了那两个杀手的身份。” 江昭宁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指尖不自觉捏紧了手机，指节都泛了白：“怎么样？哪来的？” “东南亚，那个叫黑鸦的杀手组织，你应该听过吧？” “就是臭名昭著那个，给钱就干活，不管目标是谁，只要钱到位，首相都敢杀，国际刑警通缉他们快十年了。” 吴显琮顿了顿，“两个杀手都是持假护照从口岸进来的，护照做得太真，一开始没筛出来，还是其中一个杀手的指纹比对上了他在泰国犯案留下的指纹，才把人揪出来。” 江昭宁闭了闭眼，心里猛地生出一阵抑制不住的喜——和他猜的一模一样，果然是买凶杀人。 敢花钱从国外找杀手，就必然要有人接头，就必然会留下痕迹，这可不就是露出破绽了吗？ 压在他心口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松动了一点。 他吸了口气，重新睁开眼，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还有吗？有没有查到接应的人？” “你小子倒是沉不住气。”吴显琮笑了一声，又马上压低声音，“我们顺着杀手的行踪追过来，发现他们进了境内之后，第一天就住在南山温泉酒店，有人提前去给他们送了房卡和经费，我们调了酒店周边的天网，还有对面写字楼一个私企的私人监控，拍到了接头的人。” 江昭宁立马追问：“是谁？能看清脸吗？” “脸看不清，戴了鸭舌帽和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但能确定是咱们自己人，还是公安系统的。” 吴显琮的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他穿的是咱们公安系统最新款的作训服，从走路的姿势到掏证件进门的样子，都是老公安的做派，不是装的。” “所以我怀疑，是你们内部出了内鬼。” “公安机关的内鬼？” “没错，就是公安系统的。”吴显琮肯定道，“我们拍到了半张侧脸，还有身高体型，这个人身高大概一米七五，体型偏瘦，左耳廓后面有一颗很明显的黑痣，特征是有了，但脸对不上，得内部比对户籍照和人事档案才能分辨出来。” 江昭阳心里暗道，这个内鬼应当不是肖新安，他连1米7都不到，绝对是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