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的大脑，罕见地宕机了两秒。 但眼前这一幕，他是真的有点懵了。 那张脸，那个表情…… 活脱脱就是冰兰。 连耳垂上的小红痣，都分毫不差。 叶辰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被那蜘蛛喷了什么致幻的毒气，给致幻了…… 但这个想法有点儿扯。 毕竟。 他百毒不侵啊。 可再睁开，女人还在。 她赤着脚站在岩面上，青色的长发垂落腰际，像一匹流动的绸缎。 更离谱的是…… 她居然歪着脑袋，用那双和冰兰一模一样的水润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阿辰。” 叶辰呆滞住了：“啊？你认识我？” 女人往前迈了一步，脸蛋凑近，两人四眼相对。 叶辰甚至能感觉到…… 她鼻子里传出的炽热鼻息。 两人的动作，僵持了一会儿。 下一秒。 她嫣然一笑。 “我叫冰兰。” “你叫叶辰。” “你是我的男朋友。” 叶辰脸色一沉：“打住。” 女人眨了眨眼：“嗯？” “你不是冰兰。” 叶辰严肃声明，“你跟冰兰长得一模一样，但你不是她。” 女人闻言，俏脸上露出了一抹委屈：“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冰兰在厦城。” 叶辰摊了摊手。 “她是我女朋友，我下飞机前还跟她通了电话，报平安。” “她不可能出现在这儿，更不可能从一个人粽里面爬出来。” 女人安静地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 她低下头，声音突兀间低了下去。 “你是想说……你不要我了吗？” 那语气里的委屈，和冰兰偶尔闹小脾气时一模一样。 叶辰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觉得自己血压有点高了。 “不是要不要的问题！” “你跟她长得再像，也不是她。” “你是从那个粽子里出来的，我亲眼看见的，这本身就不正常，你明白吗？” 女人重新抬起头，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滴出水来。 “那如果我说……” “我就是冰兰呢？” 叶辰没有接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知道这个女人没有说谎。 至少，在她自己的认知里，她没有说谎。 她真的觉得自己就是冰兰。 可这恰恰是最诡异的地方。 一个从封印了几百年的血河人粽里爬出来的女人，长着他女朋友的脸，还认为自己是冰兰。 这事儿怎么想都透着一股古怪。 叶辰揉了揉眉心。 “先不说这个。” “你先把衣服穿上。”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低头一瞧，才发现自己正赤裸着身体。 她“哦”了一声，没有半点害羞的意思，反而大大方方地抬手一晃。 下一刻。 一件猩红的长裙凭空出现在她身上，遮住了那片迷人的风光。 做完这些事之后。 女人迈着小碎步，凑到叶辰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你不会不要我的，是吗？” 叶辰的胳膊被她挽住，僵了片刻。 这触感太真实了。 她的体温，她手指握住自己的力道，和冰兰在一起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和冰兰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 分毫不差。 可叶辰心里很清楚。 这不是冰兰。 冰兰在厦城，此刻应该正窝在舒悦集团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看文件。 而身边这个女人，是从血河底下封印了几百年的粽子里爬出来的。 太离谱了！ 叶辰叹了口气。 伸手把女人的脑袋从自己肩膀上拨开，无奈继续说道。 “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因为你从那个东西里面出来，就证明你根本不是普通人。” 女人也不恼，只是侧脸仰头看着叶辰：“那你要怎么样才肯信？” 叶辰想了想，低头看她：“我问你三个问题，如果答对了，我就信你一半。” “一半？”女人歪头，“为什么只有一半？” “因为你如果真的知道答案，证明你确实有冰兰的记忆。” 叶辰摊了一下手。 “但记忆可以伪造，人格可以复制，所以只能信一半。” 女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问吧。” 叶辰问出第一个问题。 “我第一次见到冰兰的时候，她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女人毫不犹豫地回答：“月白色的泳衣。” “具体一点。” “柳叶片泳衣，你还救了我一命，帮我查清了狐仙像的真伪。” 叶辰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细节…… 分毫不差。 甚至还说出了后续发生的事情。 太诡异了吧？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身份？ 为何会那么了解自己和冰兰的事情。 难不成…… 老子的记忆被人给读取了？？？ 他压下心里的波澜，继续问第二个问题。 “我第一次带冰兰上门见父母，是在一起之前，还是之后？” 女人嫣然一笑，想都没想，直接回答了。 “当然是之前呀，我不是冒充你的女朋友，才去见了家长吗？” “而且……” “你当时还提出对人家那个，才能救治我必死的局，我也答应了。” 叶辰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个秘密……只有他和冰兰知道。 毕竟。 当时可是在炕上的时候，聊了关于此事的事。 这女人居然也知道。 这一刻的叶辰，有一种怀疑。 这女人铁定是读取了自己的记忆。 或者换一句话说…… 她十有八九就是模仿了冰兰，而且是根据自己记忆中所知的答案，来进行的。 所以。 只要自己问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或许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想至此。 叶辰深吸了一口气，又问出第三个问题。 “冰兰对其他男人动过心吗？” 此话一出。 那女人的表情僵住了，和前两次一下子就回答出来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而这个问题，叶辰从来没问过冰兰。 所以。 叶辰不知道答案。 叶辰见到女人的反应，淡淡问道：“怎么？你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叶辰的话音落下，女人沉默了。 那张和冰兰一模一样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委屈？ 茫然？ 不解？ 还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 几秒钟后，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瘪着嘴抬起头来，眼眶里已经氤氲起一层水汽。 “我……我真的是冰兰。” 叶辰看着她那副模样，没有心软。 他不是傻子。 从第一个问题到第二个问题，她答得太快了，快得像是在背诵标准答案。 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精准到不正常。 而第三个问题，她卡住了。 这不是因为那个问题有多难，而是因为她从未“被输入”过那个信息。 叶辰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个问题，包括冰兰本人。 所以他不知道答案，这个女人自然也不知道。 叶辰叹了口气：“果然。” “什么果然？”女人茫然。 叶辰摇了摇头：“你不是冰兰。” 女人的表情一僵。 “你刚才说的那些细节，全对，顺序也对，甚至连语气都对。” 叶辰继续说道，“但问题就出在这里，你答得太完整了，完整得像翻着参考答案在念。” 女人沉默不语。 叶辰继续说道。 “我其实更好奇的是……” “你是从哪儿知道这些“答案”的？” 女人的眼神开始闪烁。 叶辰双眼虚眯。 “而第三个问题，我从来没问过她，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你当然更不知道。” “所以我猜……你根本不是冰兰，你只是把我记忆里的冰兰，拼凑成了一个人。” 女人表情呆滞，怔怔地望着叶辰：“那……我是谁？” 叶辰神色一动。 说实话。 他也不知道…… 不过。 有一个东西，或许会知道，那就是…… 【后土传承】！ 下一秒。 【后土传承】的信息洪流，一下子在他识海中铺展，像一幅古老画卷。 他翻过山川，掠过河海，穿过岁月沉淀下来的只言片语，搜寻着关于“人粽”的记载。 但奇怪的是…… 【后土传承】之中，居然没有任何关于这种“粽子”的记载。 仿佛这种东西从来都不存在于大地的记录之中。 可就在他即将退出识海时，角落中一段偏僻的文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后土传承】之外的东西，像是某个被遗忘的杂记碎片。 文字很古老，但叶辰看得懂。 半晌后。 他睁开眼，一脸诧异：“人偶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