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北侧的维修通道修建于灾难前，原本用于连接图书馆、综合事务楼和旧实验区。 灾难期间，地下管线经历过数次破坏。学校重建后封闭了大部分区域，保留下来的通道主要供工程组与巡逻人员使用。 这里的灯隔很远才有一盏。 老旧管道沿墙壁延伸，内部持续传出沉闷的水流声。几块修补过的地砖颜色偏深，踩上去还会发出轻微空响。 林阳收住气息，始终隔着两条岔路跟在队伍后方。 前面的十几名学生配合得很熟练。 李云海背着探测箱走在最前方，经过路口便将小型感应器贴在墙角。终端确认附近巡逻人员的位置后，鱼寒梦才会让后面的人继续通过。 王轻轻负责记录时间与路线。 宁峰留在队尾，每经过一道门，都会将锁扣、灰尘与封条恢复成原状。 其他学生也各有任务。 有人携带采样箱，有人记录沿途能量波动，还有两人专门确认队伍成员的精神状态。 这支学生队伍显然已经跑过很多遍。 林阳跟着他们拐入一条废弃支路。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低喝。 “谁在那里？” 李云海抬起探测器。 幽暗通道深处响起拖沓脚步。 一名穿着睡衣的男生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鞋穿反了，裤脚沾着宿舍区外的泥，右手紧紧攥着一张已经揉皱的课程表。 探测灯照到脸上，他仍然保持着迟钝表情，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话。 “在下面……” “有人在下面叫我……” 鱼寒梦快步迎上去，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杜航，醒一醒。” 男生身体猛地一挣。 “让我过去。” “他很难受。” “他一直在叫我过去！” 那股力气远远超过正常状态，鱼寒梦被推得向后滑出半步。 宁峰从侧面抱住杜航，固定住他的双臂。王轻轻取出一枚精神稳定贴，按在其后颈位置。 微弱蓝光沿皮肤扩散。 杜航全身抽动几下，急促呼吸逐渐平缓。 李云海打开探测箱。 设备对职业波动、精神污染和外来能量进行了快速检查。 终端很快给出结果。 精神波动异常。 体内残留着极轻微的外来力量。 能量性质处于识别范围之外。 “又一个啊……” 王轻轻立刻调出名单。 “杜航，三天前参加过第三适配实验区的训练舱测试。” “测试时间四十分钟，结束后的数据记录全部正常。” 鱼寒梦扶住逐渐恢复意识的杜航。 “你从哪里过来的？” “宿舍……” 杜航用力揉着额头。 “我本来在睡觉。” “后来听见一个声音。” “他说下面很疼，让我过去，让我打开什么东西……” 说到这里，他突然抬手指向维修通道深处。 手指绷得笔直。 方向和其他案例完全一致。 在场学生的表情都沉了下来。 “这个月第九个。” 李云海收起探测器。 “间隔也越来越短了。” “先带他去活动室里。” 鱼寒梦说道：“今晚不要继续了，重新核对所有参与记录。” 队伍改变了原定安排。 两名学生扶着杜航往回走，其余人开始回收探测器。 林阳站在拐角后方，把整个过程听得清清楚楚。 被某种声音吸引。 在意识模糊状态下离开宿舍。 所有人前往同一个方向。 这件事确实比校园夜游有意思多了。 他原先打算继续跟着，等他们找到目的地再决定怎么加入。 现在已经出现了一个更合适的办法。 林阳从另一条废弃支路绕到队伍前方。 身体状态随心意迅速改变。 瞳孔轻微放大。 呼吸压低。 心跳节奏变得迟缓，脚步也多出一种失去控制后的僵硬感。 林阳对此相当熟练。 前些天，他还用同一套能力把自己装成了流落荒野多年的虚弱幸存者。 如今换成精神恍惚的受影响学生，难度更低。 被林宇知道【肉身控制】频繁用在这种地方，大概又要挨一顿鄙夷。 我都是为了神启计划啊！ 林阳沿着岔路缓缓走出。 “下面……” “好像有人在叫我。” 刚刚准备撤离的学生集体停下动作。 鱼寒梦愣了半秒，立刻冲了过来。 “林阳？” 林阳保持着迟钝表情，继续往维修通道深处走。 宁峰挡住去路。 王轻轻已经拿着精神稳定贴赶到旁边。 “林阳，能听清我说话吗？” “能。” “谁在叫你？” “听不清。” 林阳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分辨脑海中的声音。 “很远。” “他说自己很疼，让我往下面走。” 鱼寒梦按在林阳手臂上的五指骤然收紧。 王轻轻打开实验名单。 “林阳参加过训练舱测试吗？” 李云海已经开始查询。 几秒后，记录出现在终端上。 【职业映射训练舱参与记录：零。】 【泛职业能力映射与适配课题组登记记录：零。】 【近期相关实验：经验球低剂量吸收测试。】 “训练舱记录是空的。” 李云海声音发紧。 “不过，他接触过经验球。” “这两项实验由同一个总课题负责人统筹的。” “我猜，影响路径可能扩张了。” 王轻轻将林阳和杜航的记录并排调出。 “职业方向、等级和测试时间全都不同。” “怎么会……” 林阳适时恢复了一点清醒。 “你们在说什么？” 鱼寒梦扶住他的手臂。 “先离开通道。” “等到了安全地方，我们会解释。” “我身体没问题，我已经康复了！” “这次检查的是精神状态。” “好吧。” 简单的小操作之后，林阳顺势加入队伍。 回程中，在林阳的不断追问之下，鱼寒梦思考过后，向他讲起了那项实验。 项目公开名称叫作【泛职业能力映射与适配课题】。 主要测试区域设在【第三适配实验区】。 里面最受学生欢迎的设备，则是【职业映射训练舱】。 受试者进入训练舱后，面板上会出现额外技能与属性加成。 战士可以临时获得侦查技能。 辅助职业也能体验近战强化。 训练舱会根据每个人的职业和承受能力分配合适力量，再构建接近全息游戏的训练环境。 里面经历的战斗、受伤和能力释放全都拥有清晰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