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旧供水站回来以后，林阳的大学生活逐渐有了固定的节奏。 每天早上六点半，宿舍楼的起床铃准时响起。 林阳会在铃声响起前睁开眼睛。 肩后的白毛通常还在睡。 黑毛趴在枕头边缘，黄毛缩在被角，灰毛则喜欢钻进叠好的校服里。 四小只履行神职时，意识会进入短暂沉寂。 随着它们越来越熟悉成神后的力量，空闲时间也多了起来。偶尔林阳一觉醒来，便能看见四颗缩小的狗头整整齐齐摆在枕头边上。 它们醒得比起床铃早。 单纯是在等早饭。 “今天有实战课，你们藏好。” 林阳压低声音提醒。 黄毛抬起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腕。 意思很明确。 先吃饭。 林阳把四小只分别塞进衣服，又抱起教材离开宿舍。 宿管老师坐在一楼值班室，远远看见他下来，顺手从保温箱里拿出一瓶热水。 “林阳。” “拿着。” “老师，我已经恢复了。” “恢复了也能喝。” “有道理。” 林阳接过热水。 到了食堂，打饭老师又往他的餐盘里多放了一勺肉。 林阳观察了三天，终于确定自己的餐盘和其他学生存在明显差异。 “老师。” “嗯？” “我这份肉，看着比别人的多啊？” 打饭老师看了眼他，又添了一块。 “医疗区给你留了半个月的营养餐记录。” “我现在一次能吃下一头牛。” “吃你的吧！那么多话，真不给你打肉了你又不高兴。” 林阳端着餐盘走开。 口袋里的黄毛激动得来回乱动。 这句话对它来说，约等于今天能够多吃一块肉。 林阳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借书本遮挡，将几块肉分给四小只。 他自己吃得也很香。 上午的课程通常从职业体系开始。 新北大学在灾难后重新整理了大量教材。怪物变异规律、前线战区制度、空间通道管理、临时征调流程，全是过去课程里缺失的内容。 老师知道林阳与人类社会脱离了很长时间，每讲到一项灾后规则，都会朝他的方向多解释几句。 下课铃响过，老师还会在黑板上留下几张图。 “这部分是今年新增的。” “林阳，你把第四版教材和第二版对照着看。遇到记录冲突，优先采用战区刚更新的数据。” “好。” 同桌会把课堂笔记推过来。 前排学生会提醒他作业提交时间。 轮到小组讨论，其他人还会特意给他留出发言位置。 大家起初担心他跟不上课程。 几天以后，这份担心变成了另一种压力。 林阳理解得太快。 老师刚讲完怪物体内的能量回路，他已经能够根据三张解剖图推导出剩余节点。 团队战术课才介绍完基础阵形，他随手标出的两个移动位置，直接解决了老师留到下节课的案例。 林阳很快意识到，自己需要控制的东西又多了一项。 课堂表现。 答得太少，老师会以为他课程断层严重。 答得太多，老师会抱着教材追问半小时。 这些老师是不是没见过天才学生啊？ 最合适的程度，是让老师感慨一句“这孩子耽误了这么久依旧很有天赋”，然后安心安排下一份补充作业。 这一点比控制力量测试还难。 老师的目光太敏锐了。 当天晚上，林阳对着一份怪物消化系统分析作业坐了两个小时。 他能直接看穿能量流动。 作业要求却是按照课堂方法逐层推导。 他喵的，这就跟你一眼能看出1+1等于2，他非要你列竖式计算一样离谱。 王轻轻路过学生会自习区，发现他还在画第三张结构图，专门停下来检查了一遍。 “这里少写了一条依据。” “结论对了。” “结论对也要写过程。” “王副主席，这你也负责管啊？” 王轻轻把作业推回去。 “补上。” 林阳认命地拿起笔。 第二天，老师在那份作业上写了一个优秀。 林阳盯着评语看了几秒，心情居然挺好。 真是奇怪，答对几道口算题，得到一个优秀，居然会让他觉得开心？ 下午的生活通常更加热闹。 有时是训练。 鱼寒梦会带着五人重新演练旧供水站的撤离过程。 王轻轻脚踝恢复后，第一件事便是把林阳的站位从队伍中央调整到侧后方。 他的分身适合扩大视野，也能在突发情况下制造干扰。李云海为此重新设计了探测设备的显示方式，宁峰则负责测试每个分身能够承受的攻击。 五个人连续练了好几次。 林阳把分身强度压在同级水准，陪他们一遍遍调整节奏。 有时是学生任务。 他们会护送一批前线材料，清理学校外围的低级怪物，或者帮工程组更新安全路线。 任务结束，五个人一起回学生会写报告。 李云海负责口述。 王轻轻负责修改。 宁峰负责补充设备损耗。 鱼寒梦负责把偏离主题的两个人重新拉回来。 林阳原本分到的工作最少。 旧供水站任务以后，王轻轻给他单独增加了一栏。 【分身释放时间、位置与消耗记录。】 每次任务都得填。 缺一项便会被退回来重写。 林阳看着表格，深刻体会到了加入正规小队的代价。 四小只就从来不会逼他写这种东西啊！ 先锋军的作战报告也是由后方部门统一整理。 大学生的作战报告居然还要自己写。 除此之外，还有学生会的日常事务。 失联学生归校需要补办物资。 前线轮休学生需要重新安排课程。 训练场损坏后需要协调使用时间。 两支学生小队为了任务分配吵起来，也会找到学生会。 鱼寒梦处理事情时很有耐心。 她会先听完双方的理由，再把任务记录、人员状态和规则逐项摆出来。 王轻轻对数字格外敏感。 物资缺口、药剂分配、宿舍人数，只要经过她的手，很快便能整理清楚。 李云海遇到设备问题就会直接拆开。 学生会办公室里那张总是晃动的桌子，被他路过时拧紧了两颗螺丝，从此稳得像焊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