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方向，研究，正式开始。 然而，面对眼前这些黄金时代留下的珍贵资料，林宇却在思考一些别的问题。 他转过身，正视着林阳。 “在讨论怎么造一个替代品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在你看来，天赋，到底是什么？” 他指着屏幕上一张无比复杂的卡牌结构图：“在我看来，天赋是写入生命底层的一套规则结构，它有自己的核心纹路和运行逻辑，稳定且几乎不可更改。你想把银月狼族的天赋塞进一张卡里，就等于要复刻这套完整的规则。” 这很难，近乎不可能。 “不……不不不。”林阳摇了摇头，“它不是一块完整的石头。” 这方面，已经完成自组天赋奇迹的林阳可太有发言权了。 林阳的回答让林宇的动作顿了一下。 “它更像是一堆积木。”林阳说，“由许多可以被拆分、组合，甚至替换的模块组成。” 林宇沉默了。 这个比喻，在他一个顶尖制卡师听来，简直是外行到了极点的胡言乱语。 他刚想开口反驳，却看到林阳抬起了手。 “为了证明我的理论，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林阳没有拿出任何实体卡牌，只是将视线投向了漂浮在一旁的蓝色数据体，微雨。 “神之眼。” 伴随着这三个字，林阳的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林宇的感知中，林阳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拉伸、解析，无数肉眼不可见的信息流被强行捕捉、过滤、重组。 这感觉……林宇体验过！ 就在几天前，微雨曾经让林宇体验过她的能力，这能力就是这种感觉。一种被彻底看透，从物理结构到信息层面，都被拆解得一干二净的恐怖感觉。 林宇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别人只会觉得“神之眼”这个能力很强，是一种高级的侦查天赋。 但林宇，作为一个与微雨有过深度接触的研究者，他看懂了这背后真正代表的东西。 “你……”他艰难地开口，“你不是在“用”天赋。” “你是在复刻微雨的……天赋能力吗？” “对。”林阳承认了。 “微雨的核心能力，是超维度的信息采集、拆解、分析、因果推演和逻辑处理。” “我做不到她那种程度，但我可以拆解她的能力本质。” “我把她的功能拆成了一个个独立的模块：“观察”模块、“信息过滤”模块、“异常识别”模块、“因果关联”模块、“逻辑推演”模块……” “然后，用我自己的赋能体系，靠着堆砌海量的低级天赋，一点点地，把这些模块重新“拼接”了起来。” 林宇彻底安静了。 他看着林阳，像在看一个怪物。 用低级天赋，去模拟一个拥有近乎人工智能般计算能力的核心能力？ “这还不够。”林阳的视线，又落在了自己的影子上，龙尊的意念在那里静静地潜伏着。 “光能看清还不够，还需要理解。” “万界通识。” 又一个能力被林阳展示出来。如果说“神之眼”是极致的“看”，那“万界通识”就是极致的“懂”。 龙尊的价值，从来不是某一个强大的战斗能力。而是它那漫长到无法计算的岁月里，所积累的见识、历史、体系认知和跨越无数文明的庞大知识库。 林阳从龙尊身上获得的，就是这么一个“知识检索器”和“文明资料库”的雏形。 神之眼负责拆解与看清。 万界通识负责解释与匹配。 两者组合，才构成了林阳如今研究所有天赋的底层工具。 林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林阳过去那些看起来杂乱无章、胡乱堆砌的能力，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单纯的“赋能者”。 普通职业者得到天赋，只会使用。 普通的赋能者得到天赋，也仅仅是下放。 而林阳……他已经走在了另一条路上。 拆解天赋、模拟天赋、重组天赋，甚至为了达成某个目的，去人为地制造和模拟天赋所需的前置条件。 这根本就是一套独属于他自己的……“天赋工程学”！ 林宇的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狼王荣耀”真的能被林阳用这种方式拆解成一个个模块，那么，他所要制造的随从卡，根本就不需要去完整复制那恐怖的银月狼族！ 他只需要制造一个能够承载那几个关键“模块”的载体。 “我明白了。” 林宇猛地转身，重新坐回了他的临时工作台前。 他之前那股子源自顶尖研究者的傲慢和审视，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疯狂的探索欲。 “但是！”他伸手在数据屏幕上飞速划动，调出一条条制卡师才懂的底层约束，“随从卡有自己的规则！它必须有一个稳定的物质载体，必须有一套完整的能量循环系统，必须有可计算的承载寿命！” 他抬头看向林阳，这次，他的话语中带上了一丝合作的意味。 “你那套积木理论，不能只停留在逻辑层面。它必须能被装进我这个“盒子”里，否则就是一堆无用的废码！” “当然。” 林阳走到他身边，看着屏幕上那些复杂的结构图。 “狼王荣耀也不是单一天赋，它是一个天赋组。” 林阳伸出手指，点在屏幕的空白处。 “不过我们并不需要完整的复刻狼王荣耀，之需要找到能被狼王荣耀判定的天赋之一就行，在此基础上我们找到最简单的天赋就好。” 两个来自不同领域，思维方式截然不同的天才，在这一刻，第一次站在了同一张蓝图前，开始真正地互补。 整个角落陷入了一种奇特的氛围。 林宇在疯狂地修改着随从卡的构装方案，微雨核心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闪烁，为他计算着每一个模块组合的稳定性和能量消耗。 龙尊则时不时地，从影子里传出一两句关于某个古代制卡流派或者失败案例的提醒。 刚刚清醒过来，摸过来偷听的楚心柔听得头昏脑涨，干脆坐到一边，看着那四条趴在地上睡得正香的大狗发呆。林玲则好奇地凑到工作台边，小手扒拉着那些被林宇扔在一边的废弃零件，玩得不亦乐乎。 科研的严谨与生活的喧闹，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宇猛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将一个刚刚成型的，布满了无数注释和逻辑链接的全新结构方案，推到了林阳面前。 林宇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林阳。 “理论上，这东西不是不能做。” “但理论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敲在了方案上一个被标记为“核心承载单元”的空白模块上。 “现在，证明给我看。” “证明你的天赋模块，真的能被一个非正常诞生的造物生命所承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