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将一杯冒着细密气泡的冰镇生啤放在阿泉面前：“久等了——您的生啤。” 阿泉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杯子，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泛着冰凉的白雾。 她没有急着喝，而是将杯子举到眼前，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那金黄色的液体和上面浮着的一层雪白泡沫，然后才送到嘴边，仰头，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 透明的杯壁上挂着细密的酒泡沿着杯壁缓缓滑落。 “哈——” 阿泉将空杯子用力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满足地吐出一口气。 “过瘾啊，过瘾！” 大叔看着这一幕，眼角微微抽搐。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女生能做出来的做派。 如此畅快淋漓的饮酒姿态，配上那副我行我素的气场，他更加确定了——这个少女绝对是某家集团的一把手，而且习惯了在餐桌上掌握主导权。 他自认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在自己的公司里，他好歹也是二把手的位置，但即便是他，也绝不敢在中午午休时大口畅饮啤酒。万一被下属撞见，或者被会长约见时带着酒气，那可就不得了了。 然而阿泉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她抬起手，随意地朝服务员示意：“再来一杯！”阿泉又添了一句，“再点一份大杯生啤。” 大叔的瞳孔震了震。他的目光在阿泉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闭了闭眼，终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原来如此。真是作孽啊。 这个小姐，如此会享受。 她享受的不是这杯生啤本身，而是那种与那些大白天想喝而不可得、只能苦哈哈地扒着猪排饭的上班族相比的优越感。 当那些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上班族只能在午休的间隙强咽着口水看着别人畅饮时，这少女已经在阳光下，惬意而理所当然地享受起第二杯了。 片刻后，服务员又端来一份金黄酥脆的天妇罗拼盘和两只刚炸好的可乐饼，稳稳地放在阿泉面前。 大叔的目光落在那些配菜上。 单点。 在点了一大碗猪排饭的同时，还悠然地点着餐，天妇罗、可乐饼、一杯又一杯的生啤——这种奢华的时间享受，不仅仅是在吃饭，这是一种姿态，一种君临于这家店、这整片午间餐桌之上的从容与霸气。 她所坐的地方，已经不是单纯的座位了——那是君临这家店的，唯一能饮酒的王座——面对这样的存在，自己真的能有一战之力吗？ 他默默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碗里那还有半座高的猪排山，感觉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 —————— 大叔举着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微微颤抖着。 筷尖上沾着的一粒米饭，在寂静中无声地滑落，掉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下。整间店都安静了下来。 无论是观战的店员，还是那些原本还在吃饭的上班族，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大叔，不敢发出哪怕一点多余的声音。 那氛围像是在见证一场重大仪式的最后一刻。 一位店员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开口劝道：“要不……还是算了吧？没关系的。” 大叔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来，那张满是汗水的脸上，表情已经从吃力的窒息转化为一种说不出的严肃与认真。 他重复了一遍那个词：“……算了？” 店员被他那副表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 大叔的目光扫过桌上那座已经见底但依然剩有一层米饭和零散猪排渣的巨大猪排碗，又看向邻桌那位正带着一脸玩味笑容、单手托腮注视着他的少女。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领带，将领口松开了一些。 “殊死对决里——”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哪有这种东西。” 游戏时间，结束了。 大叔再次俯身，跳入那片猪排的海洋。他的筷子频率骤然加快，不再是刚才那种挣扎般的一口一口，而是一种果断的、甚至可以说是凶狠的进食节奏。 他不再抬头，不再喘息，只是不停地夹起米饭、猪排、萝卜丝，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咽下，再夹起下一口。 不是“能赢就好”——人生就是“必须要赢”。 他是二把手，但在某些时刻，他必须咬住不放，做个必胜的人。 最后一粒米。 大叔用筷子将那最后一粒米从碗底夹起来，没有急着往嘴里送，反而是抬起头来，故意在众人面前晃了一下，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张开嘴，将那粒米送入口中，咬住筷子，微微用力，将筷子从齿间缓缓抽出。 那副表情里带着勉强和疲惫，却依然有着不容否认的自信与认真。他抬起头。满座寂静片刻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哦哦哦——！”“太强了！”“吃完了！吃完了！”“第一位！这是第一位挑战成功的人！” 店员也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走上前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太厉害了……您真的全部吃完了！”他顿了顿，又认真补了一句。 “恭喜您——您是第一位成功挑战大碗的客人！”大叔在欢呼声中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努力维持最后一点体面，但他的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