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蹲在渔港的防波堤上，暗金眸子盯着海平线尽头。 那里有一片极淡的暗金色光晕，普通人根本看不见， 只是对他来说，就像夜里的灯塔一样刺眼。 “陆沉舟已经到了。 他的能量信号和东海封印的波动频率完全同步。 他在融合封印！” 王羽眉头微皱：“融合需要多久？” 夜影神色凝重：“水属至宝封印是五处封印中最不稳定的。 如果陆沉舟有龙首级别的实力，最多三天就能完成融合。 只是南疆那个龙首已经被封印，陆沉舟现在没有炼气境级别的后援。 所以他会更慢，需要五天时间，也许是七天。” 王羽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冯清清，“青帝那边什么反应？” 冯清清合上平板电脑，脸色不太好看。 “青帝没有回应战部的加密通讯。 韩将军说他三天前就进了东海一处宫殿，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宫殿？” “水属至宝封印的所在地。 在东海海底，一座沉没了不知多少年的遗迹。 青帝平时就在那里镇守封印。 按理说他应该第一个发现陆沉舟的行动，不过他没有任何反应。” 雷霸海把大快斩往地上一顿：“要么他被陆沉舟困住了，要么他压根不在乎。” 夜影摇头：“青帝是炼气境。 陆沉舟就算融合了部分封印，也困不住一个真正的炼气士。” “那是青帝是不想管。” 王羽接过话头。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管青帝管不管，” 王羽撕掉右拳上被雨水浸透的绷带，换了一条新的缠上，“东海封印必须保住。 陆沉舟必须死。 阿兰朵，蛊老手札上关于火属至宝血脉的记载，你看了多少？” “全部。” 阿兰朵将背上的陶土坛轻轻放在地上，“初代巫女将火属至宝的血脉传承方式记载得很清楚。 血脉之力可以通过巫蛊秘术暂时传导给另一个人。 传导之后，你的至宝之力会携带火属特性。 火生土，你的土属至宝会得到至少三倍的增幅，只是传导有时间限制。” “多久？” “一刻钟。” “那就够用了。” 王羽转身看向海面，“陆沉舟当年在西山隐居三十多年，他的修为根基在天武境天阶。 就算融合了部分水属封印的力量，最多半步炼气。 不如南疆那个龙首，一刻钟，够我们杀他！” 药无疾从后面走上来，把最后一盒回元丹塞进王羽手里。 “这一盒吃完了就没有了。 李道玄和你爷爷留在世上的丹药，就剩你怀里那一颗续脉丹和这盒回元丹。 你别再硬扛了，该吃药就吃药。” 王羽接过药盒收好，朝药无疾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走。” 东海宫殿在水下三百米。 王羽穿过外层防御阵时，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防御阵还在运转，只是阵眼上的能量波动极其微弱。 调低防御阵的人只可能是青帝本人。 宫殿正殿的大门敞开着。 一个身穿青袍的男人背对大门坐在殿中央，长发披散在肩上， 在他的面前，横着一柄未出鞘的古剑。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青帝。” 王羽站在殿门口。 青帝没有回头，声音平淡：“你是王羽吧。” 王羽恭敬抱拳，不禁把心中疑问问出：“陆沉舟是不是在东海封印里。” “是的。” “你知道，为什么不出手？” 青帝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站起来转过身。 他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只是他那双眼睛浑浊得像被岁月泡了太久的老井。 只见他低头看着横在面前那柄未出鞘的古剑，忽然笑了一下。 “当年在西山的时候，你爷爷跟我说过一句话，“血脉之上，方见真我”。 他拿大半修为把我推上炼气境之后，自己跌回了天武境·黄阶。 我问过他，值不值？他说，值！” 王羽没有接话。 “你知道他为什么说值吗？” 青帝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王羽，“不是因为我是他的朋友。 是因为我身上流着青帝一脉的血，唯一能镇守水属至宝封印的血脉。 他不推我那一把，东海封印在六十多年前那次异动中就崩了。 他用大半修为换来龙国五处封印六十年的太平。” “六十多年前那次异动？” 王羽的瞳孔骤然收缩，“是陆沉舟干的？” “不是陆沉舟，是他背后的人。” 青帝转过身，看向龙宫后方那片被暗金光芒侵蚀的海域， “水属至宝封印是所有封印中最不稳定的。 它镇的不是龙脉，是海眼。 海眼下面是归墟，一切能量的终点。 封印一旦崩毁，整个东海的能量平衡就会彻底打破。 到那时候，陆沉舟背后那条邪龙就会从归墟里爬出来。 你爷爷知道这件事。我也知道。” “青帝前辈你打不过那邪龙？” 雷霸海的声音从殿外炸开。 听言，青帝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是的。 炼气境也好，天武境也好，在那东西面前都没有意义。 唯一的办法，是让它以为封印快要崩了，引它现身。 然后趁它还没完全从归墟里爬出来的时候，把封印连同它一起封死。” “代价呢？” 王羽问。 青帝低头看着那柄古剑。 “代价就是我，封印一旦重新锁死，阵眼需要一个人镇在里面。 这个人必须是炼气境，否则撑不住归墟的反噬。 我在这里坐了几十年，就是在等这一天。” 整个龙宫正殿安静得只剩下海水流动的声音。 王羽看着青帝，苍老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被压了几十年终于要卸下的轻松。 最后，王羽的喉咙动了一下，声音发紧：“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 青帝重新坐回蒲垫上，双手按在那柄未出鞘的古剑上， “我镇守东海封印几十年，这句话不是白说的。 封印下面的情况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海眼每开一分，归墟的吸力就大一分。 等到陆沉舟把封印撕到足够大的时候，那条龙会忍不住伸头出来看看。 那个时候是它最弱的一瞬。 错过了，它就彻底爬出来了。 所以你们要做的不是阻止陆沉舟，是让他继续撕，撕到那条龙现身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