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的黑，冰冷的水。 窒息！ 喘不上气。 开始挣扎，强烈的窒息感，让人的大脑开始眩晕。 “要死了吗？” 不断的下沉，绝望扑面而来。 “不，我不能死！” 李世民突然从床上撑起。 他大口的喘息，浑身大汗。 “梦吗？” 李世民喃喃道。 刚才的梦太过真实，太过不可思议。 他梦见了吴缺，梦见了他的武军。 梦见了盟军的决战！ 武军对上四面八方，各方兵马的大战。 倭国和百济，还有戒日王朝。 那是旷古烁今的大战！ 双方兵马加在一起，共计百万。 分兵前往两路战场，皆是大型战场。 厮杀惨烈，犹如绞肉机！ 李世民很自信。 他自信，可以击败吴缺。 可以亲手粉碎，吴缺建立的强大王朝。 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败了。 李世民只记得，最后看见的是尸山血海！ 是无数尸体，堆积在地上。 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几乎都是联军的尸体！ 强大的戒日王，也被斩下首级。 这时候，吴缺走了过来。 他居高临下，带着玩味的神情看着李世民。 吴缺笑容讥讽，单手就把他拽了起来。 像是提小鸡仔一样，把李世民的头往水里按。 所以李世民，才感觉到了强烈的窒息感。 直到梦醒之后，他仍惊魂未定。 “这都输了？” 这是李世民的第一个想法。 如此紧密的布局，直接拉扯大武进入前后作战。 加上强大的戒日大军，这都能输？ “为什么？” 李世民不解，似在自言自语。 “二公子，你醒了？” 外面传来声音。 紧接着，唐俭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李世民抬头看去，他瞳孔骤然一缩，就怎么看着唐俭发呆。 在梦里面，他还看见了唐俭的死法。 十分惨烈！ 那场景，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怎了，二公子？” 唐俭被那眼神看得发毛，忍不住问。 “没，没什么。” 李世民摇了摇头。 他让人打来一盆冷水，直接把头按进冷水里面。 冰冷的感觉，和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袭来。 李世民睁开眼，他似在看水底。 又仿佛再看虚空。 恍惚之间，李世民似乎回到了梦境。 来到了极为惨烈的战场，无论是北面的主战场。 还是唐军和圣德天皇在南方的主战场。 场面都清晰地，像是在眼前。 这一次，李世民看清楚了。 败了，他们败得彻底，毫无还手之力。 分兵是他们败因之一！ 因为大武的精锐太多，飞虎铁骑还是幽云十八骑，都可以迅速奔袭战场。 不但如此，还有背嵬军铁骑，甚至陌刀军等等。 加上无数上将，不乏擅计谋，擅统兵者！ 所有一切，都是联军大败的原因。 “二公子，你还好吧？” 唐俭不安的问道。 李世民这才起身，大滴大滴的水珠往下掉。 他的脸色，也惨白得可怕。 “二公子？” 唐俭惴惴不安。 昨日的时候，李世民还兴高采烈。 认为此战，李家可以报仇了。 怎么眨眼之间，就变成这模样了？ “二公子，局已布好，戒日王亲自出征，北面必然重兵云集！” 唐俭自顾自的开口。 李世民没答话。 “咱们可从后方断武军辎重，甚至取洛阳！” 唐俭又道。 “不，这样必输！” 终于，李世民开口了。 “什么？” 唐俭愣住了，他瞪着一双眼，就怎么看着李世民。 “输了，怎么就输了？” 他眉头紧锁。 在这之前，李世民都认为此战必胜。 怎么一夜之间，就改变了想法？ 唐俭甚至怀疑，眼前之人，是不是李世民？ 是不是，他认识的李二公子？ “咱们忽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事实！” 李世民沉声道。 “什么事实？” 唐俭好奇地问。 “大武精兵重多，他们的兵马是可以迅速驰援各个战场。” 李世民抬起头，看着他说道。 唐俭沉默了，且眉头紧锁似在思考。 “对！” 良久，他点头了，承认了李世民所言。 “其次！” 李世民声音一沉：“太安静了！” “安静？” 唐俭心头一惊，他在细细品味这话。 “对，安静！” 李世民说出这话的时候，豆大的汗珠从他鬓发滴落。 如果是之前，他绝对不会这样。 可现在不同，特别是那个梦发生之后。 因为这一切，太过真实。 相当于一个警钟。 李世民也坚信，他绝对不会做这样莫名其妙的梦。 “呼......” 唐俭吐出一口气。 他现在有点拿不准，自家二公子想做什么。 “那公子的意思？” 唐俭试探性问。 “集结所有兵马，正面硬撼大武和吴缺！” 李世民一咬牙，沉声说道。 他几乎都没有犹豫。 “这......” 唐俭吃了一惊。 这不是普通的改变一项计划，而是彻底变卦。 想要办到这点，谈何容易？ 因为联军不是唐军说了算。 唐军唯一可控的，就是唐军和圣德天皇这类小联军。 “必须得这样，从正面集结所有兵马一战！” 李世民几乎是咬着牙道。 “确定了？” 唐俭犹豫再三，忍不住问。 “确定了！” 李世民毫不犹豫。 如今除了这样之外，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既然如此，就按公子所言去办！” 唐俭一咬牙，同意了下来。 他看李世民的样子，也不像装的。 如果执意分割战场，李世民恐怕也不会同意。 所以按吩咐行事，集结兵马才是唯一选择。 唐俭立马离开，李世民则提笔写书信，让其交给圣德天皇。 圣德天皇手中，还是有一小股兵马。 不但如此，李世民要启用自己所有兵马。 甚至大肆的抓捕壮丁。 他要在短时间内，提升唐军的兵力，甚至是战斗力。 这一场大战，几乎压得李世民喘不过气来。 计划更改，除了告诉圣德天皇之外。 李世民也让人告诉戒日王，甚至吐蕃王。 做了这些，他才感觉放下心来。 心中的那种紧张感和危机感，也在瞬间松懈。 可实际上的进展，不像李世民想的那般顺利。 圣德天皇和联军，都打算殊死一搏。 就直接从南方冲过去。 现在李世民，让他们走正面战场？ 而且还是辎重不足的情况。 圣德天皇瞬间恼怒。 他直接来找李世民对峙。 “你若不愿意，可自行从南方进攻。” 李世民冷冷地说道。 一句话，就把圣德天皇没说完的话堵死。 他有那个胆子，自己从南面进攻吗？ 没有！ 要是真那样做了，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我们唯一的生机，就是正面战场！” 李世民特意重复了一遍。 他的这种感觉，十分的强烈。 “好吧。” 圣德天皇妥协。 李世民都这样说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至于辎重，你不用担心，唐军会帮你们。” 李世民又道。 听了这话，圣德天皇的眼睛瞪大的浑圆。 他一脸的不可思议，甚至夹杂几分怀疑。 之前唐军辎重充足，他和李世民索要辎重，李世民都不愿意。 现在李世民，居然主动提供辎重？ “怎么，不愿意？” 见对方如此神色，李世民不由皱眉。 “愿意，怎么不愿意！” 圣德天皇不由点头。 随即他和李世民约定好北行的时间，便匆匆离去。 李世民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当中。 “我有很强烈的预感，要是从南进攻，必败无疑！” 他记不清梦境中的很多事。 李世民可以肯定，改变最开始的战略目标，绝对没有问题。 这时，唐俭回来了。 “如何？” 李世民忙问。 “匆匆忙忙之间，唐军壮大了万余上下，而且还有不少世家支持。” 唐俭直言。 说完，他顿了一下又道： “二公子，咱们已经打开大武南面的缺口，您当真要放弃优势？” “放弃！” 李世民毫不犹豫。 哪怕，他们可以威胁到扬州，他也不在乎。 李世民就是有种强烈的直觉。 要是继续北上，和一头钻进陷阱里没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一切听从二公子吩咐。” 唐俭只能点头应下。 后续就是调动兵马，以极快的速度赶赴北方。 不出意外，武军和戒日大军的正面战场，就在草原！ 李世民笃定，吴缺不会把战场定在关隘内。 因为吴缺有那个自信，可以灭掉戒日大军。 如果定在关隘，反而失了气势。 李世民也说不上为什么。 随着时间推移，眨眼之间半月过去。 联军已经进了草原。 李世民又开始感觉心惊肉跳，甚至感觉呼吸不上来。 他又有一种不祥预感，此行只怕有去无回。 “不，这不可能！” 李世民摇了摇头，甩掉脑海中的想法。 如果正面一战都不行，他就找不到一点突破大武的办法。 而且事已至此，已经容不得他去想了。 联军共计五万兵马，浩浩汤汤抵达草原。 李世民看见了戒日王朝的大军。 漫山遍野，到处都是。 旌旗林立，杀戮之气浩浩荡荡。 尽是精锐，还有战象！ 这等规模，怎么输？ 拿什么输？ 李世民瞬间有了自信，坚定认为此战输不了。 戒日大军的将领，出来迎接。 就在营帐外围。 李世民他们进不去，还没有踏进一步，就被戒日军用长矛拦住。 而且好几头战象虎视眈眈，还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声。 李世民心脏狂跳，他有种错觉。 只要战象发怒，他们所有人都会被瞬间冲垮！ “这就是所谓的联军，所谓的唐军，所谓的大武世家的二公子？” 那将领用着生硬的大武语言问。 可那言语间神态的轻蔑，丝毫不加以掩饰。 似乎在他眼中，李世民犹如蝼蚁一样。 李世民也有傲气！ 可此刻，他只能低头。 因为他在戒日大军身上，看见了希望。 如此强悍之师，必败大武，必败吴缺！ 只要灭了大武，李世民可以松口气。 他坚信，以他的能力，必然可以创造新朝崛起。 到时候，必然要让轻视他的戒日王朝，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位将军，劳烦引荐一下。” 李世民姿态放得甚低，几乎是低声下气。 那将领笑了，似乎在笑李世民。 但他没有继续刁难，而是转身让路。 这将领带着李世民一路往大帐中心走。 “等着吧。” 留下这话，将领去通报。 李世民明明听见里面有笑声，甚至有歌声。 显然没有商议，而是一场宴席。 可他还是等了许久，足足半个时辰左右。 将领这才回来，让他进去。 这将领脸有点红，明显喝了些酒。 “劳烦。” 李世民硬挤出一个笑容走了进去。 天寒地冻，他搓着手佝偻着身子。 这一幕被唐俭看见。 唐俭只感觉心酸。 这可是李家二公子，放在曾经的大隋，那都是人中龙凤。 然而如今，却这般落魄。 放下自傲，这般低眉顺眼，这般讨好蛮夷！ “唉！” 唐俭叹息一声。 他心想，希望二公子能心想事成，重回巅峰。 李世民进了帐内，这才发现，戒日王和吐蕃王都在。 两人都有了醉意。 他们瞥了李世民一眼。 没错，就是瞥！ 轻蔑，不在意，甚至有几分讥讽。 戒日王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不行礼？” 吐蕃王眉头一挑，笑着问。 “在下李世民，见过吐蕃王和戒日王。” 李世民笑了笑，当真弯腰行礼。 “你应该跪下。” 戒日王扬起下巴，似笑非笑。 李世民身形僵了一下，他在犹豫。 可他想了很多，想到了吴缺。 强烈的仇恨和复仇欲望，让李世民屈膝跪下！ 声音很响，戒日王对此很满意。 “五万大军，在戒日王朝百万大军面前，就像一叶孤舟。” 戒日王自顾自的说着。 “二公子不是说，要在后方开辟战场对付大武，怎么？” 吐蕃王紧随其后发话。 “不妥，咱们只有集中力量，从正面击溃。” 李世民直言。 “依你之见，咱们该如何？” 戒日王挑眉问。 “大军正面硬悍，挑选精骑断了大武辎重。” 李世民立马回道。 辎重一毁，就可以和大武耗下去。 “大武不熟悉草原的气候，草原容易变天！” 李世民又道。 “可草原也有大武的势力。” 吐蕃王沉声道。 “小股兵马，不碍事，而且他们在咱们西南侧。” 李世民摇了摇头。 现在的草原，已经不是当初大隋的草原。 草原半数，都在大武掌控之中。 相当于现在的大军，在于都斤山以北一带。 已经相当偏僻，饶是如此，仍在铁勒诸部的活动范围内。 但铁勒诸部也怕，所有没有轻举妄动。 但大武是知道，戒日大军已屯兵此地。 “好，依你所言！” 戒日王直接点头。 他会答应，并不奇怪。 因为李世民的想法，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不然的话，戒日王怎么会答应？ “太好了！” 李世民大喜。 “报！” 就在几人尚在商讨自己，突然有人来报。 “来了，武军来了！” 帐外之人闯了进来，结结巴巴说道。 听到这话，戒日王和吐蕃王同时站了起来。 来了，终于来了！ 武军来了。 “他们来了多少人？” 戒日王忙问。 他也惧怕大武，大武很强悍。 吐蕃王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 所以两人听到消息，都是神色紧绷。 “不多，二十万！” 斥候回道。 “二十万？” 戒日王愣了一下，他和吐蕃王对视一眼。 随即两人仰头大笑。 二十万，才二十万？ “这大武皇帝，疯了不成，二十万兵马对抗百万大军？” 戒日王笑得直捂肚子。 吐蕃王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二人的笑声刺耳，带着讥讽之意。 “才二十万？” 李世民也愣住了。 他寻思着，吴缺疯了，还是太自信了？ 才二十万大军，也敢对付百万联军？ “传令下去，全军开伐，百万大军包围武军！” 戒日王当即拍案而起，直接下令。 “对！” 吐蕃王立马附和。 “你们也不用去断什么辎重了，完全没必要。” 戒日王瞥了李世民一眼，淡淡说道。 如此巨大的兵力差异，他还用担心大武？ “好。” 李世民下意识点头。 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更是下意识握紧拳头。 “来了，报仇的机会来了！” 他心中暗道。 商议已定，跟着李世民走出营帐。 唐俭迎了上来，询问情况。 李世民没有隐瞒，如实道出。 “疯了，这吴缺当真疯了！” 唐俭也很吃惊。 “无妨，他疯不疯无所谓，咱们的机会来了！” 李世民狂喜。 “对，机会来了！” 唐俭立马点头。 他们唐军，要在这棋局中崛起！ 就在两人高兴自己，戒日大军的号角声响起。 高昂的号角声响彻天地，不断回响。 仿佛巨兽的吼叫，显得无比壮观。 李世民急忙离开大营，找到圣德天皇等人汇报情报。 这些人听了也很高兴，他们终于看见一丝希望。 圣德天皇看见复国的希望，其他人也是。 这一场大战，武军拿什么来打？ 百万大军出动的场景，简直就像波涛汹涌的大海。 人视线所及之地，全部是人影。 甲胄闪烁的寒芒，犹如大海的波光嶙峋。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大海只是一片。 而这些甲胄的反光，是无数片。 密密麻麻，一眼看不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