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之内。” “先招五万人，看效果。” 五万。 洛尘的回答，直接炸到了所有人， 但炸开的方式，左右两边截然不同。 左边，韩世忠的眉头一下子拧成了疙瘩。 他侧过头跟陈淬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五万？” 陈淬压低声音。 “现在是四月，春种刚下去，正是最忙的时候。五万个壮劳力不种自家的地，跑来给洛家军白干活？” 韩世忠摇了摇头： “我手底下要征两千民夫都得跑断腿。五万……太荒唐了。” 李彦先没参与议论，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透出不安。 赵立干脆把脑袋低下去，盯着自己的靴子尖发呆。 四个人的想法差不多：这事干不成。 然而就在他们交头接耳的功夫。 右边那排，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欢呼。 “五万！” “卧槽，这波舒服了！” “终于等到了！” 麻薯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差点把旁边的人撞翻。 飞龙在天拍着扶手连点头。 老蒯脸上的笑纹都挤到了一块儿。 保护伞总裁也咧开了嘴。 连那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中小战团会长，都激动得满脸通红，忍不住的欢呼。 韩世忠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右边那群人的反应，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茫然。 这些人为什么高兴？ 五万个自愿民夫，不发饷银，只管饭。 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们为什么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而且不只是高兴。 韩世忠分明从他们脸上读到了一种确定感，就好像这件事根本不存在办不到的可能性。 陈淬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扯了扯韩世忠的袖子，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韩世忠微摇头，示意他别急。 洛尘站起来。 “今天先到这里。韩将军、陈将军、李将军、赵将军，明日辰时三刻到帅府西厢房，我给你们讲具体的协调办法。” 四人拱手领命，陆续散了。 走出帅府大门的时候，韩世忠脚步慢了下来。 陈淬跟上他：“韩将军，你怎么看？” 韩世忠没有马上回答。他回头望了一眼帅府的大门，里面隐约还能听到玩家们兴奋的讨论声。 “看不懂。”韩世忠吐了两个字。 “我也看不懂。”陈淬搓了搓手。“但洛帅那帮亲兵……他们的反应不像是在捧场。是真高兴。” “嗯。” “那就说明他们知道某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韩世忠停下脚步，侧头看了陈淬一眼。 “所以明天的课，认真听。” 陈淬点了点头。 两人没再多说，各自散去。 次日，辰时三刻。 帅府西厢房，塞进了将近五十个人。 韩世忠、陈淬、李彦先、赵立坐在前排。 后面是四人麾下的统制、统领官，大小小四十几号将领挤得膝盖碰膝盖。 屋子中间支了一块木板，上面糊着白纸。 洛尘站在木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毛笔。 “今天讲第一件事。” 他在白纸上写了三个字：贡献点。 “从今天起，你们跟我的部下打交道，不管是指挥单个士兵，还是委派小队执行任务，或者请战团协助作战，都需要用到这个东西。” 底下一片沉默。 李彦先率先开口： “洛帅，末将在海州跟老蒯的人相处大半年，经常听他们提起贡献点。但一直没弄明白，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来的？” “问得好。” 洛尘用毛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凭证。” “我定期发放给你们一定数量的贡献点，你们拿着这个凭证，可以在不经过我批准的情况下，直接跟洛家军的士兵进行合作。” 陈淬举了举手： “洛帅，恕末将直言。空口给人几个数字，凭什么让人替你卖命？” “我给我手底下的兵发的是真金白银，还隔三差五有人逃跑。你这纸上写个数，人家就肯干活？”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后排好几个将领跟着点头。 洛尘没有解释。 他把毛笔搁下，从怀里掏出一叠裁好的厚纸片。 每张纸片上盖着帅府的印，墨笔写着数字。 “口说无凭，试就知道。” 洛尘把纸片分发下去，每人一张，上面写着壹千整。 “我给你们一人一千点贡献点。” 韩世忠接过纸片翻来覆去看了看，纸质厚实，印鉴清晰，但除此之外就是一张纸。 “你们在扬州城里，凡是看到腰间挂有洛家军腰牌的人，都可以拿着这个找他们办事。” “只要不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们会接。” 陈淬把纸片捏在指尖，脸上写满了不信。 洛尘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也不强求： “信不信无所谓。出去试一试，比我在这讲一百遍都管用。” 他拍了拍手： “今天的课先到这里。下午你们自己去街上转，去把这一千点花掉，感受一下。” 将领们面相觑，这就完了？ 不过既然洛帅都放了话，大伙儿也就散了。 出了西厢房，韩世忠和陈淬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 “去试？”韩世忠晃了晃手里的纸片。 “走”陈淬把纸片塞进袖子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两人换了便装，脱了甲胄，穿了身寻常棉布直裰，混在人流里往扬州城东走去。 走了大约两条街，陈淬先看到了目标。 街边的一棵老槐树下，支着一座小铁匠炉，旁边摆着磨刀石和几把钳子。 两个年轻人正忙活着，一个在炉前抡锤，一个蹲在地上帮人磨锄头。 腰间都挂着洛家军的铜牌。 而他们面前排着七八个农夫，手里拎着锄头、镰刀、铁耙，等着修补。 “生意不错啊。”韩世忠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 “这种情况，咱们过去让人撂下活计跟咱走？” 陈淬摇了摇头。 “换我也不干，手上正挣着钱呢，凭什么跟两个陌生人跑？” “洛帅让试，那就试。”韩世忠抬脚走了过去。 两人凑到摊子跟前。 排队的农夫看他们两人气宇非凡，主动让开了点位置。 韩世忠清了清嗓子，对着那个蹲在地上磨刀的年轻人说： “小兄弟，能不能帮个忙？我们在城西客栈住着，有几箱行李需要搬到北门外的车上去。” 那年轻人抬起头，满手黑灰，看了韩世忠，又看了看陈淬。 “你们没看见我这是修理摊，能去给你们干脚夫的活？” “你们俩是来找茬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