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举剑杀来，可他的法剑中已经没了刚才的剑气。 萧羽轻轻催动人皇剑，面露不屑。 萧羽那十二柄功德剑再次转成一轮金圈。 陈平安头顶上万把飞剑压下来的时候，那些飞剑撞在金圈上叮叮当当弹开。 陈平安的飞剑，没一把能穿过去。 陈平安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那些剑撞在金圈上根本撞不进去。 金圈转得稳稳当当的，连速度都没变。 这人的剑招怎么跟他们的路数不同？ 这人的剑里是没有剑气的，但是有道韵！ 萧羽站在金圈后面，单手控剑。 他歪着头看陈平安那副咬牙硬撑的样子，吐了一口烟说：“你这剑来，每次都管用？“ “你的剑气也是那个叫剑妈的给你的吧？你有什么本事？就只会狗叫吗？” 陈平安没接话。 左手又掐了一道诀，头顶那些飞剑的阵型变了，所有剑尖朝前合到一处，直直地朝金圈中间扎过去。 却还是于事无补。 萧羽抽了一口烟，烟从鼻子里缓缓的喷出来：“小子，你的大道在我的大道面前一文不值！” “你的大道我听人说了，是守住自己的本心，那不就是自己想干什么干什么？只要念头通达，想干什么都行？” “我不一样，我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所有人，我萧羽就是要拯救所有的女子，这就是我的大道！你们口口声声说什么拯救苍生，可一直都在杀苍生，难道不是？” “还是说在你们眼中，只有你们身边的人才是苍生？这些被人抛弃的妖族女子，还有无尽深渊那么多的生灵，都不是苍生？” “陈平安，你的大道太小，在我的道面前，你必输无疑！” 陈平安低头看着一把插在地上的剑，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的脸从一个笃定变成了一个不那么笃定的样子。 “你这剑是借来的。“萧羽冷声说着：“你用别人的剑来打人，打赢了算你的还是算人家的？“ “我见过无数打着拯救苍生的口号把自己包装成正人君子的，你算最恶心的一个，陈平安！” “因为别人是能意识到自己虚伪的，你不一样，你觉得你就是正义的一方，这种恶心程度一般人可做不出来，你是为了自己的本心才站在剑气长城的，你难道不是？” “功德金莲是神物，它自然不会认你们这种自认为是君子的伪君子为主。” 陈平安大声喊着：“那你又是什么好人？嗯？你算什么东西？在这耀武扬威？” 萧羽弹了弹烟灰：“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好人了？你在搞笑吗？” “功德金莲告诉我，一个人如果认为自己是好人，那他一定不是好人！” “如果一个人觉得自己不够好，或者自己不是一个好人，那他极大概率也坏不了哪去！” “真正的恶人，自始自终都会认为自己没错的，从头到尾都会认为自己是好人！” “这就好像，正常人是知道自己哪里不正常的，但是不正常的人却不知道自己哪里不正常，所以不正常的人一辈子都会认为自己是正常人！！说的就是你陈平安！” 陈平安抬起头看着萧羽。 他拔起脚前那把剑，握在手里。 他知道萧羽在说什么。 因为他本就是那种人，又想当圣人，又想念头通达，又想让别人认可。 三标，说的一点都没错。 可哪怕就是被人说成这样，他也要走下去自己的大道。 因为大道就在脚下，不能因为别人说什么而动摇，不然他就不是陈平安。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不讲。 直接讲事实！ 陈平安：“呵呵，剑是谁的不要紧，能挡住妖物就行。“ 萧羽冷哼一声，看了一眼宁姚：“那今天我不是妖物，你挡我干什么？“ 陈平安没有说话。 宁姚喊了一声：“你救了那些妖女！她们杀了我们多少兄弟你看不见？“ 萧羽朝宁姚看了一眼：“宁姚，你杀光多少妖女？“ 宁姚面不改色：“我是为了保护身后的万家灯火，杀几千几万个妖女又如何？” 萧羽单手夹着烟：“那我要是告诉你，你的行为没有功德，你怎么看？” “知道为什么功德殿非得要功德金莲吗？因为功德金莲是神物，它说谁的功德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你杀了这么多妖人，请问你怎么没成圣？” 宁姚低着头，右拳紧握。 更多的剑修走了过来，一群人围着萧羽，议论纷纷。 萧羽不为所动，单手抽出一根烟抽着。 “人嘛~总是会用自我感动的方式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你们不都是被流放在这里的剑修？你们有多少人是自己愿意来的？被流放到这里，不分青红皂白的厮杀那些外来的异族，你们甚至都不知道你们杀得异族叫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做过什么，就只是因为他们攻打剑气长城，你们就杀？” “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之所以这么仇恨人族，就是因为想讨回公道？你们不在意他们的公道，你们的道理都跟陈平安一样，觉得自己是对的，那自己就是正义的！” “至于别人的疾苦，那都是屁话，所以你们杀光了所有来剑气长城的异族，然后再把自己包装成拯救万家灯火的好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宁姚杀了一个妖人，然后他的儿子女儿也来了剑气长城，想为父亲报仇？” 宁姚皱了皱眉：“你想说什么？” 萧羽轻笑摇头：“我说什么你应该明白，一开始这些异族是想报仇的，他们想找到那些抛弃他们的修士，因为无尽深渊是个痛苦的地方，东极仙域不让他们来捣乱，就派你们来这里镇守。” “然后你宁姚就开始杀妖人了，一开始你们存在的意义就不是为了守护万家灯火，到后面那些妖族的子女为了报仇，再次来到了剑气长城，接着更多的人想报仇，仇恨滋生。” “现在你跟我讲，你们这里的人都是好人？搞笑！连我都不敢自称好人，你们也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把男妖人全杀了，把他们的女人留下不就完了？” 城墙根底下安静了一会儿。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话，又闭上了。 陈平安又把剑举起来了。 这次他举剑的姿势跟刚才不一样，不是那种要放大的起手式，是那种真的要拼命的起手式。 “我不跟你讲道理。“陈平安说。“不管如何，我今天都不能让你把这些妖女带走！除非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