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岐大蛇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看着自己那两颗已被彻底打碎的头颅……… 断口处还在不断渗出的血液，心中翻涌起一个连它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念头。 全盛时期的我…… 能胜过现在这个小子吗？ 它回忆着自己最巅峰时期的力量，回忆着自己曾经纵横此界的岁月。 但眼前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横亘在它的记忆与现实之间。 但八岐大蛇毕竟是远古异种，是经历过无数岁月洗礼的存在，它那残存的巨眼中虽翻涌着复杂情绪，却并没有彻底熄灭战意。 它知道自己今日需要保留实力，毕竟以如今的状态确实很难击杀此人。 而天雪子虽然被方云逸的圣魂法像压制得节节败退，他手中应该还握着某种尚未动用的底牌。 这老狐狸，数万年积蓄岂会轻易见底。 天雪子被方云逸那道金色圣魂法像逼得节节后退，银白色的灵法光芒在金色虚影面前快速湮灭、消散。 可他眼眸深处，却翻涌着一缕沉静的冷光，像是被压在暴风雪下不曾熄灭的火焰。 他确实还没动用压箱底的东西。灵法体系推演数万年，岂会只有一座宫殿法像？ 此刻他只不过是在试探，在计算，在将方云逸出手的轨迹、招式的变换、每一缕力量的流向尽数纳入感知的棋局之中。 圣教山门之内，被金色纹路托送到安全区域的那些身影中，莫山目光看向外面战场上空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他嘴角还挂着一缕干涸血痂，枯槁的面容上浮现出极为罕见的动容。 “这小子……”莫山声音沙哑，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的颤抖。 “闭关期间……到底蜕变过什么？” 熔岩真君坐在地面上，枯槁如干尸般的身躯上布满各色灼痕与裂纹。 他的目光同样锁定着方云逸身影，原本已做好今日以身殉道的准备，甚至在心中计算好自爆本源时……该怎么冲入联军阵中才能带走最多的敌人。 但此刻，看着方云逸如亘古不朽的山岳般、横亘在外面虚空的正中央……… 看着八岐大蛇那颗被打爆的头颅从虚空中坠落，看着天雪子的灵法洪流在那金色虚影面前徒劳消散，他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真君……”一个炎狱熔窟的长老、挪到熔岩真君身侧，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虚弱，但眼眸中却翻涌着炽烈的光芒。 “这位圣教教主……他怎么会这么强？” 熔岩真君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方云逸的身影，然后在布满裂纹的嘴角上牵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弧度，那弧度带着历经大风大浪后、重逢希望时的释然。 就在熔岩真君身侧不远处，旷天赤裸的身躯，此刻已经不再挣扎，燃烧着癫狂战意的眼眸已恢复清明。 他清醒后，看到第一眼就是横贯天穹的金色光芒，随即看到的是方云逸一拳……将八岐大蛇那颗巨大的头颅打爆的残影。 残影如一柄被烧红的烙铁，烙印在他的视野深处，让他那因过度燃烧本源而显得干涸的喉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哑笑声。 “哈哈……哈哈哈！” 旷天大笑，笑声中带着血沫从他的嘴角喷溅而出，但他浑不在意，笑声显得格外刺耳，却又好似带着一丝畅快。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咱教主……他把那头畜生的脑袋给锤烂了。” 赤阳长老捂着左肩那道还在渗血的贯穿伤，呼吸急促得像被拉断的风箱，但他的眼眸中同样翻涌着一种被重新点燃的炽热。 他那张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的表情，如同在深冬的雪地里看到一丛被点燃的篝火。 “教主他……”赤阳长老声音沙哑，带着被岁月磨砺后的郑重。 “已经不能用武道境界来衡量，他站在那里，像是将这片天地的一部分踏在脚下。这些禁区联军……今日怕是再也逃不掉了。” 他身后，还活着的圣教长老、护法、堂主，以及炎狱熔窟跟着熔岩真君一同来到圣教的强者，此刻目光都落在方云逸身上。 有人断臂，有人浑身浴血，有人气息萎靡得如同风中残烛，但他们的眼眸中却翻涌着同一种光芒。 那种光芒在数息之前还是即将熄灭的余烬，现在却如被狂风席卷的野火骤然窜起。 而此刻，方云逸的身影已经在虚空中横贯而过，像是一道被拉长的月白色闪电。 他目标不再是八岐大蛇，是那些正在重新集结、试图再度联手攻击的联军强者。 金阙帝君的金焱破天戟率先亮起，戟尖上的金色烈焰、如陨石般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横贯天穹的灼痕。 他身后的金阙禁区强者也同时暴起，数十道金色道则如被点燃的暴雨般倾泻而出。 但他们刚催动道则，便看到方云逸的身影、已出现在他们阵型前方不足十丈处，快得像是从虚空中直接生长出来。 方云逸抬起右手，五指收拢，朝着正在快速逼近的金色道则洪流，挥出一拳。 一拳落在虚空，以他拳面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猛然向内塌陷。 那些正在倾泻而来的金色道则洪流撞上塌陷的虚空时，从尖端开始寸寸崩解。 金阙帝君试图以金焱破天戟硬扛那股塌陷的余波，戟身横在身前，金色烈焰在他周身炸裂成一道厚重的光幕。 但那股力量在触及光幕的瞬间，光幕表面便浮现龟裂的痕迹，随即轰然碎裂。 金阙帝君的身形向后倒飞，翻卷着撞入后方的人群之中，将数名来不及躲闪的金阙长老撞得骨骼碎裂、鲜血喷溅，口中涌出的血液中已经夹杂着碎裂的内脏碎片。 “这力量……怎么可能……”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石磨过，整个人半跪在碎裂的虚空中，握着金焱破天戟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方云逸并没有去追击他，身形在虚空中微微一晃，已经出现在紫霄老祖身侧不足五丈之内。 紫霄老祖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极致，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催动压箱底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