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姬子的面容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到几乎能够看到底下暗青色的骨骼轮廓，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将竭的风箱般嘶哑而沉重。 感受到那些正在涌入圣渊的灰黑色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感受到封印光幕另一侧真神境强者持续不断的轰击、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封印正在他眼前一寸寸地崩裂。 就在赢姬子那枯瘦的双手即将彻底停下的那一刻，四道身影如同四道被点燃的流星般同时出现在圣渊底部。 元虚子、元真子、元明子、元清子他们四人，出现在封印光幕之前。 四人气息虽然带着岁月留下的虚弱，却在这一刻爆发出复苏后的璀璨光芒，宛如一颗颗被点燃的星辰在圣渊底部升起。 “老不死的，你可要撑住。” 赢姬子看到四人的出现，没功夫和他们打招呼，只是在不断的燃烧阵道之力。 元虚子声音在圣渊底部响起，暗青色的光芒如决堤的洪流般从他体内涌出，注入那些正在快速崩裂的金色符文之中。 元真子灰白色的眼眸中，翻涌起炽烈的光芒，他那矮小宽阔的身躯如同被注入生命般爆发出璀璨光芒。 墨绿色的符文从他周身炸裂，如被点燃的藤蔓般快速蔓延、交织、覆盖，将那些正在崩裂的封印裂缝一层层地加固、封锁。 元明子淡金色的眼眸，如烈日般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暗红色符文从周身炸开，在封印光幕表面快速铺展、叠加。 元清子清亮的眼眸，爆发出温润而磅礴的银白色光芒。那些光芒如被月光浸润的丝线般在她指尖快速交织、成形，化作无数道细密金色符文，嵌入封印光幕的缝隙之中。 四人的力量与赢姬子的阵道之力交织在一起，注入正在崩裂的封印光幕之中。 金色符文在他们的加持下重新开始变得璀璨、稳定，如河流般快速奔涌、交织。 片刻后，一道金色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在封印光幕之前。 那是一位女子，面容温婉如春水，周身萦绕着被月光浸润过的圣洁气息。 她的身形半透明，就像是一个即将消散的梦境，却散发着一种让整座圣渊都在微微颤栗的古老力量。 初代圣女的残魂。 她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意识，只有一种刻入其魂灵骨髓的守护本能。 她抬起那双半透明的手，轻轻按在那道正在被四人加固的封印光幕之上。 “以我之躯，融于此界。” 声音如同从万古深处传来的回声，轻得好似风吹过枯草，却是带着一种让整片天地都在为之颤栗的庄严。 她的圣躯开始崩解，化作细密的金色光点，如点燃的星雨洒落在封印光幕之上。 金色光点在与封印光幕接触的瞬间，开始快速渗透、融合、重塑。 封印光幕表面的符文，在金色光点的浸润下爆发出一阵无比璀璨的光芒，就像是一轮被点燃的烈日、在圣渊底部冉冉升起。 裂纹在金色光点的填补下快速愈合，符文流转的速度比方才快出数倍不止。 初代圣女的面容在消散的过程中，浮现出一种如同看到万物终将被守护后的平静。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如同被风吹拂的烟雾般快速消散。但那双手依旧按在封印光幕之上，如同要将自己的意志连同圣躯一同化为这道屏障的一部分。 赢姬子看着那道正在消散的身影，眼眸中，翻涌着一种凄凉且忧伤的复杂情绪。 他的本源之力已经几乎耗尽，小世界内再无一丝波澜，但他却依旧站在那道正在快速愈合的封印光幕之前，好似被钉入石柱中的铁钉般不肯后退。 “老伙计……”元虚子的声音沙哑，暗青色的火焰眼瞳中翻涌着一种如同被岁月磨平棱角后的动容，“初代圣女……她从未离开过。” 元清子没有说话，但她那双清亮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如同被月光浸润过的泪光。 她记得她年轻时的模样，那个在圣教山门前，独自一人面对异界大军时如同磐石般站立的女子。 初代圣女的残魂在消散的前一瞬，微微偏过头，好似在最后时刻投来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仿佛穿过无尽岁月的阻隔，落在沐清漪身上，落在赢姬子身上，落在元虚子四人身上，最后落在那片正在快速愈合的封印光幕之上。 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春日冰面上一道即将在暖阳中融化的裂痕般短暂，却又如同被刻入天地本身般永恒。 然后，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在那片正在快速愈合的金色光芒之中，就像是融入大海的晨露再无痕迹。 但她的圣躯，已经化作那道封印光幕的一部分。封印光幕上的金色符文，在这一刻爆发出璀璨光芒，散发着恐怖威压。 那些符文不再是简单的阵道结构，而是蕴含着初代圣女毕生本源之力的永恒守护。 圣渊底部，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 元虚子、元真子、元明子、元清子四人站在封印光幕之前，他们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快速愈合的封印光幕之上，落在那道已经彻底消散的淡金色身影消散的位置。 “我们这么做……值得吗？”元清子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封印光幕上流转的金色符文在这一刻微微跳动一下，仿佛是一道无声的回应。 而在圣教山门前那片被战火笼罩的天穹之上，那片原本正在被联军压缩的战场，却在这一刻发生着新的变化。 最先感知到那股变化的，是正在以炼神塔压制诸多强者的萧灵儿。 她感受到从圣渊传来的古老气息，如一道无形的涟漪、穿透层层禁制的阻隔，在她的感知中炸裂开来。 炼神塔的塔身微微震颤，好似一头沉睡的猛兽被惊扰般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嗡鸣。 是初代圣女的气息。 是与炼神塔有着些相似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圣教传承之力。 在距离圣教山门不远的虚空之中，天雪子的动作也在同一瞬间微微一滞。他感受到那股从圣渊深处传来的古老气息，如同一道无形利刃刺入他灵法感知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