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渐有人影出现在街边的路灯下。 出来讨生活不容易，很多人要早起晚睡。 油条价格还算合适，关键是真的有油水，可以补充能量。 “老板，来个大饼夹油条，放点雪菜。” “哎，稍等啊，老婆，你帮忙弄一下，我还要炸。” 过来的客人看着忙碌的夫妻两个，以及已经快成山的油条，好奇地问道：“你们是要一次性把油条炸完？放久了就不酥脆了。” “放心，这些不会卖给你，给你的肯定是刚出锅的。” 客人便猜到，这是有人提前订的了。 他付了钞票，接过大饼油条，大口地吃了起；豆浆他没舍得买，他有随身带着的水壶——夏天真好，可以不用喝热的。 早点铺的夫妻两个继续忙碌，还要给沈川的油条计算数量。 “够一千根了吧？” “够了……再给多加二十个，那就肯定不会少了。” 做生意就是这样，要在原有的基础上多添一点。 等到天色大亮的时候，客人们也渐渐多了起来。 女人说道：“你在这里支应，我去给沈老板送油条。再不过要来不及了。” 赶的就是早餐，如果时间耽搁了，导致沈川的油条没有送完，那他们这单生意就算失败了。 她推了一辆小三轮，把油条装进塑料袋，小心放好，往沈川这里来了。 沈川今天开门早，开门之后就在等油条。 有些学生起得很早，他们要背单词，背完单词之后就来南门碰运气，看看沈川有没有准备好。 “稍微等一等啊，还差一样，马上就送到了。” 沈川看了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早点铺的老板娘蹬着三轮，出现在视野里。 “沈老板！”她先喊了一嗓子，让沈川安心。 “哎，阿姐，来了！” 沈川小跑几步，上前，老板娘笑道：“这就到了，你回店里等着就好了呀！” 沈川把钱包拿出来，老板娘说道：“不用那么着急，等你忙完了，送我们那边去就可以了，你先忙。” “哪能！不把钞票给阿姐，我心里不踏实的呀。” 沈川把钞票数给老板娘，跟着一起把油条放在店门口。 老板娘没着急走，她要先看几分钟的热闹。 小沈航背着书包，先过来了。 “老爸，我来了！” 他拿了两个鸡蛋就跑了，不肯吃油条；他对这种搭配开始排斥，生怕给自己带来不好的运气。 但震旦的大学生们就不排斥了，他们甚至还很喜欢。 “二叔，真的是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呀？” “二叔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来来来，你们师兄师姐的宝宝出生了，我们要过去给他们过满月，提前给大家发点红鸡蛋。” 红鸡蛋是真的，油条是沈川的恶趣味，也是大家的恶趣味。 很多学生在领鸡蛋油条，连提前到校的单身老师都能过来蹭一蹭。 大家很自觉，领完之后还招呼别人赶快往外挪一挪，给没领到的人腾地方。 有几个小学生也过来蹭了，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呢，肯定能有好运气！毕竟大学生也在这里蹭，大学生吃了都说好。 上课之前，沈川就把红鸡蛋和油条发完了；他提前留了一些，等下还要出门去红枫叶呢。 “文婷，等下周洁和于虹过来的时候，记得给她们红鸡蛋。” “二叔，放心吧。” 早上人那么多，她们肯定不会过来挤——如果小懿菡能再大一些，那是可以过来挤一挤凑个热闹。 可能会很辛苦，但这个热闹也是实实在在的。 交待完之后，沈川就抓紧时间去了红枫叶；趁着早上还有多少客人，再晚就耽误人家的功夫了。 他打车过去，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邹经理的工作很规律，上午在老店，下午去新店；随着经济的发展，她对新店越发重视，过去的时间往往会提前一些。 她坐在店里，和服务员们聊着天，交待着一些重要事项。 沈川从出租车里出来，拎着一个小篮子。 邹经理有些恍惚，怎么有种十年前的感觉——只是沈川不是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沈墨也不在店里。 “沈老板，拿的什么呀？” “红鸡蛋呀！特意来和你讲一讲，小墨和清清生了个囡囡，我们准备过去美国，提前把红鸡蛋送过来。” “哦呦，不少呢！”邹经理接过篮子，问道：“叫什么名字？” “小名叫星星，大名叫东晓。” “蛮好听的呀。进来喝杯水，坐一会再走！” 邹经理不由分说，把沈川请进来，让服务员给倒了一杯龙井。 “他们人在美国，我这个做阿姐的过不去，但红包不能少的呀。” “哦呦，邹经理，我不是来找你要红包的呀。” “我当然晓得了，难道还要我再托别人呀？” 邹经理正儿八经地用了一个红包给包了起来，笑眯眯地说道：“囡囡好呀，我家的那个，才一岁多，哦呦，不得了，像只皮猴子！” “小男孩就要调皮一点呀，只要不闯祸就好。” “我呀，算是看破一半的红尘了，只盼着他能平安健康，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邹经理也想让儿子有出息，学习好，但又不太敢奢望——何峰的对头不少，还是先向漫天神佛求平安吧。 沈川说道：“今早我给震旦的学生们发红鸡蛋了。” “蛮好的呀，吃的人越多，囡囡的福气越多呀。” 邹经理可不是小气的人，她很自然就代入了角色。 沈川笑道：“你肯定想不到，我还给他们搭了一根油条，一个油条两个鸡蛋，现在他们上课了，估计会被老师讲。” 邹经理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沈老板，可真有你的！晚上回去我要同何峰讲一讲。哎，航航吃了没有？” “他不信的呀，只拿了两个鸡蛋，油条碰不都不肯碰。”小沈航不是不吃油条，但油条绝对不能和鸡蛋同时出现在他的手里。 邹经理笑完之后还有些遗憾：“可惜可惜，如果我能在现场就好了，一定给我们家志杰抢一根油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