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治好老来得子,你能活多久?”
“等你走了,你那些仇家会不会放过你那个孩子?”
“你走得越晚,那孩子越难活,你活得越久,仇家攒得越多。”
他坐直了身子,把对方没长好的旧疤被硬生生掀开,“你走了之后,你还子活得过一个冬天吗?”
心笑老不死的。
凡事事不过三。
特么压着脾性给你脸,不接就算了,还贪婪得想挖空他。
那就别怪他掀老底了。
不能人道的秘密被狠狠摔地上,展露人前,三爷的脸白了。
他攥紧扶手的双手抖得厉害,扶手周围下刻裂开一道道细纹,力道在大些,整个椅子都要捏碎。
年轻时,一次争强好胜中不小心怀了那里,看遍各地名医都是一个结果。
他这辈子,永远不会有孩子。
他打下来的东西,没人能接着。
那些仇家都等着他咽气那天。
他活得越久,恨他的人越多。
他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是他心里一根深扎的刺,知道这些事的人都被自己暗中处理掉。
四十年过去了。
竟被一个乡巴佬给用力拔出,还当着自己手下的面。
更可气的是。
这家伙竟告诉他能治好自己。
治好了,自己的孩子注定没人护着平安长大。
这无疑是给他希望,下一秒又给他绝望。
这种残忍,就好让活着的人生不如死。
他双眼猩红瞪着杨旭,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杀了这小子,却被莫名翻涌而上的畏惧给压得不敢动手。
这小子的本事确实邪乎。
邪乎得让人心里犯怵。
韩彪听得一头雾水,抠着脑袋问:
“三爷,这小子在胡说八道什么?您这辈子不娶,不是说觉得女人麻烦才宁愿一辈子打光棍?”
江大汉听着惊出一身汗。
刚想上前捂住他的嘴,三爷的怒喝先一步传来。
“给老子闭嘴!”
“!!”
这一嗓子让韩彪打了个哆嗦,立刻悻悻闭上嘴。
三爷极少在人前震怒。
就算想要解决谁,也是笑呵呵地下令。
眼下却被杨旭几句话给点炸了。
看来杨旭说对了。
三爷对外宣传不婚主义,并非是不想,是不能。
江大汉看向坐在那儿一脸看热闹的杨旭,欲言又止。
这家伙的实力,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恐怖。
三爷盯着杨旭看了很久,胸腔剧烈起伏,里面淤堵着无法宣泄的怒火和怨恨。
气氛又冷滞下来。
杨旭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三爷。
“该谈的谈完了,既然三爷觉得一个月太长,九折太贵,那我也不留下碍眼了。”
说完,转身要走。
韩彪见这家伙要走,急了。
顾不上三爷正怒着,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拦住门。
“不准走!”
杨旭偏头看了他一眼。
韩彪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
但他面上不肯露怯,咬着牙补了一句:
“你看什么看?三爷没发话,你敢走?你把东区当什么地方了?”
江大汉见他犯浑,上前劝阻:
“彪哥,不要胡闹……”
韩彪根本听不进去,一把推开他,恼羞成怒,伸手就朝杨旭衣襟抓去。
“姓杨的,你他妈敢不把三爷放眼里……”
话没说完。
杨旭一只手搭上韩彪的手腕,随手一拨。
咔嚓!
骨头响了一声。
接着又是一声惨叫。
“啊!”
韩彪的手腕软塌塌地垂下去,疼得他脸白了半边。
杨旭没松手,顺势往上一带。
韩彪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踉跄。
另一只手还没抬起来。
杨旭的膝盖已经顶在他胸口。
“唔!”
闷响一声。
韩彪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上身后的墙,滑下来捂着胸口,嘴角渗出血。
“杨、杨旭!老子跟你拼了!”
他单手撑着墙想站起来,腿还没直。
杨旭已经走到面前,一脚踩在他脖子上,把人又压回地上动弹不得。
“三番两次凑上来找死,我没要你的命,你该知足了,偏偏不知死活。”
他睥睨着他,眼神寒得冻人:
“反正也是死,蛊虫啃完也是死,我提前送你上路,省得你遭罪。”
说完脚慢慢往下压,像在碾一只蚂蚁,要把对方的喉骨碾个粉碎。
韩彪的脸涨红了又变紫,感觉脖子被巨石死死压着,浑身使不上力去挣扎,呼吸困难得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哼。
“……杨先生!不要冲动!”
江大汉刚从“蛊虫”两字中缓过神,脸色大变,刚抬脚冲上前阻止。
三爷忽然站起来,声音不高不低:
“一个月一千颗,人放下。”
韩彪的命在他眼里一文不值,死不足惜。
可要是当着自己的面,死在杨旭脚下,那就是赤裸裸得打自己的脸。
更是当他不存在。
这事传出去,日后谁还愿意给他卖命。
杨旭闻言扭头看老东西一眼,眉梢微挑。
思忖几秒后。
他最终收了脚。
韩彪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脖子上留着几道红印。
杨旭走到江大汉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丢进他手里:
“定金打这个卡上,拿货付尾款。”
他多看了江大汉一眼。
然后他转身,跨出门槛,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
韩彪狼狈从地上爬起来,完好的那只手捂着脖子骂了一声,差点没站稳摔倒。
被江大汉眼疾手快扶住了。
三爷还站在太师椅前面,目光落在杨旭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的脸色在灯光下看不出喜怒。
一开始他没把这个乡下小子放在眼里。
现在他明白了。
这个人的手伸得太长,看得太透,踩得太准。
他今天来不是来卖面子的。
是来告诉他三爷……
不管你耍什么花招,你动不了我。
他扭头瞪向那两个废物,低吼:
“滚出去!”
“……”
江大汉不敢多待,捏紧掌心里的卡,扶着韩彪往外走。
心里还担心着另外一件事。
门关上。
三爷瞥了一眼那张扶手处裂纹横生的太师椅,目光骤然一沉。
随即悍然抬脚,狠狠踹在椅身上。
轰隆!
咔嚓!
整把太师椅应声四分五裂,崩碎成巴掌大小、棱角不规则的木块。
他弯腰拾起一块碎片,攥在掌心,胸口起伏着喘了几口粗气:
“杨旭,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到那时候……我让你跪在我面前求饶。”
话音未落。
他骤然发力,掌心的碎木被生生捏成齑粉,细碎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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