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蒋雪信他，没再追问。 见沈雪吟第一面，就瞧出这女人对杨旭动了心思。 沈雪凝她之前就见过。 两人除了生意上的往来，交集并不多。 但也看得出，这妹妹比姐姐性子冷淡太多，话也少，时刻端着，让人琢磨不透她的心思。 大旭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 两人确实不适合。 她一边想着，一遍掏出手机拨号，一副“操碎心”的模样。 “既然多了个姐妹，该给秀嫂子她们报个喜。” 杨旭嘴角扯了扯：“……” 不是吧。 这才刚在一起，就往家里报喜，会不会太早了些？ 他倒是没阻止。 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王秀的声音。 蒋雪把沈雪吟的事说了。 电话那头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地笑闹起来。 蒋雪开了免提。 王秀的笑声从话筒里传过来： “让他下回回村把人带回来，姐妹几个见见，也感谢她上次出援手，帮几个村子度过疫情……” 杨旭凑过去，“行，过阵子带回去。” 聊了几句挂了。 蒋雪收起手机，指了指那片快开花的冰莲。 “收成和育苗的事交给我和孙浩，你放心去跟三爷那边周旋。” 她不放心，特意叮嘱了句： “能不起冲突尽量不起。” 杨旭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听你的。” 他转身朝山下走。 蒋雪站在地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山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她拢了一下衣领，蹲下身开始干活。 …… 夕阳西沉。 东区惩戒堂大门外。 韩彪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眼睛盯着街口。 江大汉站在他旁边，手里夹着一根烟，来回转了两圈。 最后还是别到耳后去了。 他偏头看韩彪一眼，忍不住叮嘱道： “彪哥，待会儿人来了，别冲动。” “冲动？我他妈是怕他不敢来。” 韩彪哼了一声，下巴扬了扬。 话音刚落下。 街口拐进来一辆车。 车停稳。 杨旭从车上下来。 杨旭不紧不慢走到门前，目光从韩彪脸上扫过，落在江大汉身上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三爷呢？” “在里面等着。” 江大汉侧身让开门，“请。” 杨旭抬脚跨进去。 韩彪跟在他身后，双眼阴鸷地盯着前头修长的背脊上，恨不得用眼神剜出一个血窟窿。 臭小子，让你狂。 待会儿见了三爷，看你还如何蹦哒！ 江大汉跟在最后面，把门带上了。 厅里光线暗。 三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喝着。 杨旭进来时，他眼皮都没抬。 他先喝了口茶，茶杯搁桌上，才慢慢抬起眼。 目光从杨旭身上扫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杨先生？” 他靠在椅背上，“比照片上看着年轻，坐吧。” 杨旭坐下，翘起腿，也上下打量了对面的老头一眼，调侃道： “三爷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和蔼。” 三爷老脸一沉：“……” 和蔼？ 这犊子竟敢骂他老！ 他想骂回去。 实实在在六十多的年纪摆在眼前，不得不服老。 韩彪和江大汉也听出杨旭的阴阳怪气，同样找不出理由反驳。 不过两人心境不一样。 韩彪暗喜，这小子果然够狂。 甚至希望杨旭在狂一些，最好惹怒三爷。 两人都是化神境。 他不信杨旭会是三爷的对手。 江大汉则心里无奈。 不明白杨旭为何就不能收敛点性子，怎走哪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万一三爷真动怒了。 整个惩戒堂上下一千号人围堵而上，杨旭即使修为再高，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但他们都忘了。 三爷笑面虎的称号不是白来的。 他整理好脸上神态，换上一副友好的笑脸： “杨先生果然有趣，不过……” 忽然话锋一转，“听说杨先生在西区那边，跟老九打过一场交道？” “九爷？” 杨旭耸肩，实话简说：“不打不相识，他现在是我朋友。” “朋友？” 三爷笑了一下，那笑意没有到眼底：“老九那人，我认识他十几年，唯利是图，最喜欢背后捅刀子。” “他能跟你做朋友，倒是稀奇。” 他停了停，“战天罡的胳膊，听说也是你卸的？” 杨旭没接话，也没有否认。 就算想帮九爷瞒着，怕是也瞒不住。 不过也算看出来了。 这个老东西对九爷意见挺大的，刚才那番贬低的话里，满是对九爷的看不上。 他面上不显，只是暗自哂笑。 偌大一个地下势力，内部人心不齐。 有点意思。 见他沉默，三爷心里有数。 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还是带着笑。 但那笑已经有些淡了，直奔主题： “咱们也不废话，今儿邀请杨先生来，是为了淬体丹的事。” “杨先生年纪轻轻就能炼出这样的丹药，确实是个人才。” “我东区也有不少兄弟，都是练家子，需要淬体丹。” 他老眸稳稳盯着对面坐着的少年，“三个月实在太长，杨先生要是能优先供应东区，价钱好商量。” “三爷，规矩就是规矩。” 杨旭听了语气不急不慢回应： “先前定好的规矩，要是不遵守，那生意就没法做。” 他眉梢一挑，反将一军： “三爷在东区立规矩，不也是让人遵守的吗？” “……” 一听这小子拿话反压自己，三爷脸上的笑彻底淡了。 杨旭面色不改，接着又说： “既然三爷都亲自出面了，我杨旭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你这面子我今儿可以给，但我只能给一个月。” 他竖起一根手指，拿出了诚意，“一个月，给你淬体丹，要多少得提前说好，后面再想追加……” 话一顿，摊了摊手： “抱歉，一颗多不了。” 一个月？ 还不得加量？ 这也叫诚意？ 真当他三爷是随意打发的叫花子。 三爷缓缓眯起眼，没有立刻接住杨旭递过来的面子。 见气氛冷下来。 韩彪站在旁边，趁着机会插嘴： “三爷的面子你也敢驳？在东区还没人敢这么跟三爷说话！” 江大汉拉了他一下，“彪哥，别说了。” 韩彪甩开他的手，嗓门更大了： “我说错什么了？他一个乡下来的，在东区地头上还敢端架子……” “闭嘴！” 三爷恶瞪过去，韩彪立刻闭上了嘴。 但脸上的不服气还在。 不明白三爷这也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