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丹药的从侧门出去。 没拿到的伸长脖子往前挤。 冯国良在旁边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 “排好队！都排好队，只要登记，不论什么身份……插队的取消资格哈。” 杨旭和古长风站在二楼走廊的栏杆边上，低头看着楼下的盛况。 古长风偏头看了杨旭一眼，嘴角带着笑： “霍家那边，这会儿怕是慌了。” 杨旭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兜，目光落在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声音不紧不慢： “怕是已经出手了，等着看吧。” 话音未落。 楼下忽然炸开了锅。 “我明明登记了！怎么就没了？” 一个壮汉拍着柜台，脸涨得通红：“老子排了一早上，好不容易最后一个轮到我，你跟我说没了？耍我呢？！” 林悦被吼得往后缩了一下，赶紧低头翻名单： “这位先生，您确实登记了，但是淬体丹数量有限，刚好到您前面那位的时候发完了。” “实在抱歉，下一批到了我们优先给您补上。” “补上？下一批要等多久？老子花钱来买的，不是来受气的！” 壮汉越说越激动，回头冲排队的人嚷嚷： “大伙儿评评理，这旭仁医馆说是按登记顺序发药，结果到我这儿没了，这不是耍人是什么？”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跟着不满，有人交头接耳，也有人劝壮汉消消气。 冯国良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 “这位先生您消消火气，是我们的疏忽，下一批第一时间给您留着，价格给您打个折，您看……” “我不要折扣，我就要今天拿到淬体丹，你们看着办吧！” 壮汉不依不饶，嗓门越来越大。 见老大。 杨旭从楼梯上下来，穿过人群走到柜台前。 壮汉看见他，正要继续发作。 杨旭先开了口，语气不急不慢： “抱歉，是我们疏忽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淬体丹，递过去，态度端正： “这颗你先拿着，今天的事是我们这边的问题，对不住。” 见状，壮汉也没理继续闹。 他接过丹药反复看了两遍，确认是真的，脸上的怒气和困惑这才消了几分。 又打量了杨旭一眼，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转身走了。 人群里的骚动也平息下去。 杨旭转身看向林悦，“少了多少？” 林悦脸上的急色还没退，竖起一根手指： “就少了一颗。” “可我明明数好的，可刚才发到一半，那颗就不在了。” 她说得委屈，“我一直守着，没让外人碰啊。” 古长风跟过来听完了对话，缓缓眯起眼，问林悦： “发药前，谁来找过你？” 林悦挠脑袋想了想，“赵医师来过一趟，问了两句，我正好接到一个电话，她就站了一会儿，没动什么就走了。”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又摇了摇头。 自己没眼前瞧见她送瓶子，总不能把这事胡乱怪在她身上吧。 古长风心里却有了数，“……” 杨旭像是没当回事一样，冲林悦摆了摆手： “少一颗没什么，去忙吧。” “……好。” 林悦见他这么说，也不再多想，又挠了下脑袋去帮店长登记。 古长风的目光扫了一圈大厅，果然发现赵雨清不在。 他走到杨旭身侧，低声问： “是她拿的？” “除了她，还能有谁。” 杨旭往楼上走，脸上没啥变化，“随她去吧，翻不起什么浪来。” 他上了楼，消失在走廊尽头。 古长风虽然不清楚赵雨清到底为啥这么做，却知道赵雨清不是杨旭的对手，跳梁小丑罢了。 他穿过热闹的人群，回诊桌看诊。 此时另一边的霍家老宅。 书房里。 霍雄背着手来回踱步。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摁了四五根烟头。 霍轩站在书桌前没坐下，也没抬头。 霍雄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瞪着霍轩： “淬体丹上市了，从今天起凝元丹的订单至少会减一半，上头那边怎么交代？霍家的地位怎么保？你不是说拿到淬体丹了吗？” 霍轩抬起头，“已经拿到交给程疯子了，正在研究。” “最好是。” 霍雄压着火气，心里却一阵后怕，“要是这次再让那小子踩在头上，霍家就彻底完了！” 霍轩没有耽搁，“我这就去看情况。” 他开车赶回庄园。 穿过走廊下了楼梯，拐进地下室。 通道里灯光明亮。 尽头那扇铁门没关严。 他推开门，走进去。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 程疯子站在长案前面，双手撑在台面上，桌上那颗淬体丹一动不动。 旁边放着一台打开的仪器。 几张检测结果散在桌面上。 他面前的长案已经被他掀翻了一角，几个烧杯碎在地上，药液顺着地砖的缝隙流淌到墙角。 霍轩皱起眉，脚步顿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程疯子转过身，眼睛通红，布满血丝，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狂躁： “他居然……真的用了冰莲！” 他抓起桌面上那份检测单，捏得纸角发皱，“这颗淬体丹里不仅含有冰莲的成分，还有灵气！” “即使微弱得几乎不存在，但确确实实存在。” 越说越激动，唾沫飞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 霍轩拧眉，灵气？ 这世上不是极少地方才有微弱灵气存在吗？ 甚至那些地方无人知道…… 这淬体丹里怎会有？ 杨旭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他心头一阵惊涛骇浪，思绪越来越乱。 程疯子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颗淬体丹，声音哑像砂砾磨过： “意味着有了冰莲和星辰鼎的加持，想炼出超越淬体丹的丹药根本不可能，我……我输在起跑线上了。” 他第一次被迫承认自己输给了杨旭，恨意和嫉妒烧得他眼角发红。 忽然抬起手猛地一扫，把桌上剩下的东西全掀到了地上。 “哗啦”一声。 碎瓷片和药液溅了一地。 程疯子看着地上那一片狼藉，喘息声粗重又急促。 他攥着拳头，脸上的表情像是笑又像是哭，扭曲得不像是人的脸。 霍轩想问星辰鼎是什么，看程疯子癫狂的模样咽了回去，知道现在什么也问不出来。 他又看了眼桌上那颗周围泛着微弱灵气的淬体丹。 忽然认知发生崩塌。 好半晌。 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杨旭！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人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