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长老也跟着鞠躬。 空一站在一旁愣了一下，也赶紧弯下腰。 等人直起身。 金圣转过头，看着空一。 几个长老也齐刷刷看向空一。 “……” 空一被看得头皮发麻，往后退了半步： “宗、宗主……你们看我干什么？” 怪吓人的。 金圣走到空一面前，上下打量他，跟看什么珍宝似的，长满皱纹的眼里满是后生可畏的欣喜。 空虚忍不住凑上前，抓住空一的手腕，眯眼问： “你体内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功法？” 空一摇头，“没有。” 空尘看了眼空海，不信邪地又问一遍： “你当时如何接下那一掌？” 空一一脸无辜地挠挠头，不知该怎么解释： “我……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就是接住了。” “……” 几人沉默了。 这小子一问三不知。 还偏偏一脸真诚又迷茫，谁也拿不准他是不是在故意藏拙。 不过大家心里都明白一件事。 金蝉宗后继有望了。 金圣摆摆手，示意大家别问了。 他走到空一面前，伸手摘下自己脖子上的佛珠。 那串佛珠通体乌黑。 每颗珠子上都刻着细密的经文，泛着温润的光。 跟了大半辈子的珠子，总算有能之人戴上了。 他把佛珠递到空一面前。 空一瞪大眼，有些受宠若惊往后退了一步。 “宗主，这……” “拿着。” 金圣把佛珠塞进空一手里，“以后，金蝉宗就靠你了。” 空一捧着佛珠，像捧着一块烫手山芋，赶紧往回推： “宗主，这不行，我……我资历浅，修为低，担不起这个重任……” 金圣按住他的手，不让他推回来： “杨施主说你行，你就行。” “老衲信他，也信你。” 空海也上前，拍了拍空一的肩膀： “空一，别推了，杨施主的眼光不会错。” 空山跟着点头，笑呵呵的： “你是杨施主的徒弟，只要你当了宗主，咱们金蝉宗的靠山就永远是杨施主。这对宗门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空尘话不多，但也点了点头。 空虚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空一捧着佛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一心想跟着师父修炼。 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宗主。 可现在……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佛珠，佛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一颗一颗串在一起。 像这些长老对他的期望。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佛珠，抬起头： “好，我接。”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下来： “我会振兴金蝉宗，不会让各位长老失望。” 金圣笑了，笑得眼眶都红了。 他伸手拍了拍空一的肩膀，声音发哑： “好，好。” 空海哈哈大笑，拍着肚子： “我就知道空一是个担担当的。” 空山也跟着笑，“那咱们挑个吉利日子，让空一接位。” 空尘点头，“到时候请杨施主来当见证人。” 几个长老你一言我一语。 厅堂里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空一站在中间，手里攥着佛珠。 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起。 后院。 杨旭和柳梅穿过月洞门。 远远就看见小长寿蹲在地上搭积木。 空间蹲在她旁边，递积木递得飞快。 旁边还站着几个年轻弟子。 有的手里拿着小玩具，有的捧着水果。 笑眯眯地看着。 “长寿，这块放这儿行不行？” “不对不对，往左一点……” “对对对，就是这样！” “……” 小长寿搭得认真，小脸绷着，额头都出汗了。 她把最后一块积木放上去，拍了拍手，站起来： “好啦！” “哇！ 空间夸张地张大嘴，“这也太厉害了吧？” 几个年轻弟子也跟着鼓掌。 小长寿叉着腰，仰着小脸，一脸得意软萌萌说道： “我要等爸爸和姑姑回来，给他们看看，肯定喜欢呢。” 杨旭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扬起欣慰的笑。 柳梅站在他旁边，眼里也带着笑。 “走吧，过去陪她玩一会儿。” 杨旭抬脚走过去。 小长寿看见他，眼睛一亮，蹦蹦跳跳跑过来。 “叔叔，你看长寿搭的城堡。” 杨旭蹲下身，看了看那堆歪歪扭扭的积木，竖起大拇指： “厉害，比叔叔搭得好。” 小长寿咧嘴笑，更得意了。 柳梅也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长寿真棒。” 空间站起来，冲杨旭嘿嘿笑： “旭哥，长寿可乖了，一下午都没哭没闹。” 杨旭点了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空见连连摆手，识趣地带着几个年轻弟子退到一边。 杨旭和柳梅陪着小长寿玩了一会儿积木。 小长寿一会儿指挥杨旭搬积木，一会儿拉着柳梅看她的“城堡”，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天边慢慢暗下去。 暮色从山脚一点点漫上来。 柳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长寿，叔叔和柳姨要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小长寿正在摆弄一块积木，头都没抬： “好呀，长寿等你们。” “……” 柳梅愣了一下，没想到孩子这么干脆。 不过也好。 省得孩子认生。 她本想留下照顾。 后来想着一群和尚住的地方，她一个女人不方便。 杨旭正好需要她帮忙找炼制萃体丹最关键一味药材。 冰莲。 钩子山没有极寒之地，压根没有。 蒋家那边正规渠道也一直没消息，就连雪莲山庄也没有。 只能换个方法找找了。 杨旭站起来，摸了摸小长寿的脑袋： “乖，叔叔走了。” 小长寿这才抬起头，冲他们挥了挥手： “拜拜。”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搭她的积木。 杨旭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柳梅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小长寿蹲在地上，小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有点孤单，但又很认真。 柳梅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跟上杨旭。 两人穿过院子，走出山门。 车子还停在老地方，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杨旭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柳梅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 缓缓驶下山路。 后视镜里。 金蝉宗的山门越来越小。 最后被树挡住看不见了。 柳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树木，忽然说了一句： “长寿这孩子，倒是挺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