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收起掌心凝聚的星辰之力，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冰原。 空气中还残留着【星穹风暴】过后的臭氧味，混杂着冰晶烧焦后的古怪焦香。 那些被星焰灼烧过的冰坑边缘已经重新凝结出一层薄冰，反射着结界内部灰白色的天光。 他侧耳倾听。 风声、冰层深处的崩裂声、远处零星魔兽的低吼——在这些声音之下，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心跳。 咚。咚。咚。 很慢，但很有节奏。 像是某个生命体在用力地、固执地维持着最后一线生机。 西莉亚从暗影中浮出半个身子，银色的眼眸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活人。”她说，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 小白从林天肩上飞起来，蛟龙身躯在空中展开，鳞片上的冰蓝色光泽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格外醒目。 它低声鸣叫了一下，尾巴朝那个方向甩了甩，像是在指路。 林天迈步。 脚下的冰层在靴子踩踏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道浅浅的脚印。 脚印的边缘很快被细碎的冰晶填满，像是一条白色的虚线在身后延伸。 冰崖越来越近。 那是北风结界内部一处天然的地形隆起，冰层在这里堆积了不知多少年，形成了近乎垂直的断崖。 崖壁表面布满了纵向的冰棱，粗的像手臂，细的像筷子，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一排排锋利的牙齿。 崖壁根部有一道裂缝。 裂缝大约一人高，往里延伸了五六米，尽头是一个半封闭的冰窟。冰窟的入口处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光膜——次级结界的自防御机制。 林天走到光膜前。 光膜表面的符文在缓缓流转，但亮度已经非常低，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有些符文甚至已经彻底黯淡，只留下浅浅的刻痕。 他取出北风通行令。 令牌上银白色的光芒与光膜产生了共鸣。光膜中央裂开一道口子，先是出现一条细线，然后向两侧缓缓拉开，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入口打开了。 林天弯腰走了进去。 冰窟内部比外面暖和一点，但也只是从“冻死”变成了“冻僵”。地面是粗糙的冰层，表面有一层细碎的冰屑，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药剂残渣的苦涩、干粮包装袋的塑料味、汗水的咸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冰窟深处，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他靠着冰壁，双手抱膝，身体微微发抖。 身上的铠甲破得不成样子——胸甲上有三道深深的爪痕，几乎将金属板撕裂；肩甲碎了一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内衬；披风被撕掉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像一面破旗，上面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冰屑。 他的右手还握着一张卷轴，但卷轴已经用过了，符文彻底黯淡，纸面焦黑卷曲，像一片烤焦的树叶。 林天走进来时，那个人猛地抬起头。 动作太快，后脑勺撞在冰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但他像没感觉到一样，眼睛死死盯着林天。 那张脸上写满了恐惧。 瞳孔放大，眼白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得起皮，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他的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显然是长时间没有好好进食和休息。 但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之外，还有别的东西——难以置信、警惕、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希望。 “林……林天？！”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的破锣。 “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没有站起来，但身体明显往后缩了缩，后背死死贴着冰壁，像是想把自己嵌进去。 右手松开了那张废卷轴，本能地摸向腰间的短剑，但手指抖得厉害，剑柄在腰间晃了几下都没能握住。 林天站在冰窟入口。 他的身影在光膜透进来的淡蓝色光芒中显得很高大，像一尊从天而降的石像。 他没有拔剑，没有凝聚星辰之力，甚至没有释放任何气息压迫。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这个蜷缩在角落里、狼狈得像一只落汤鸡一样的年轻人。 “你是谁？”林天问。 语气很平淡，不是审问，也不是关心，只是在索要一个信息。 那个人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努力把恐惧压下去。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灰尘——袖子上全是灰，擦完反而更脏了——然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 “我叫赵昊。” 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我是……我是用天赋能力进来的。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林天没有接话。 赵昊深吸了第二口气。 他看着林天的眼睛，确认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才缓缓松开握着剑柄的手。手指在剑柄上留了几道汗印。 “我的天赋是【结界瓦解】。”赵昊说，“效果是可以无视大多数结界的能量防御。” “我之前在荒芜丘陵那边刷一个隐藏副本，副本出口被一道古老结界封住了。我想试试天赋能不能穿过去，就发动了能力。”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结果……结界确实被我穿透了，但穿透的方向不对。我没有从副本里出来，而是被一股空间乱流卷了进去。等我回过神来，就已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他环顾了一圈冰窟，苦笑了一下，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这里的怪物……最低都比我高四十级。我身上带着不少保命道具——隐身卷轴、无敌药水、随机传送符——都是之前花大价钱囤的。我一路跑一路用，最后找到这个有光膜保护的地方，就躲进来了。” “已经躲了……大概两天了。”赵昊的声音低了下去，“保命道具都用完了，食物和水也快没了。要是再没人来……我可能就——”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林天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