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冤入狱服刑,一日作案十八次
第640章 欢迎入柜
小人从桌沿上跳下来,落在地上,每走一步就变大一圈。
从巴掌大变成一只猫那么大,从猫那么大变成一个婴儿那么大,从婴儿那么大变成一个孩子那么大。
最后变成了一个成年女人。
穿着三年前的旧棉袄,头发枯黄,脸上全是皱纹。
她站在邱德茂面前,伸出手。
那只手穿过他的胸口,握住了他的心脏。
“邱老板,你的心是黑的。我帮你拿出来洗洗。”
邱德茂感觉胸腔里一阵剧痛,像有一只手在里面翻搅。
他低头看,胸口完好无损,但疼痛是真实的,撕心裂肺的。
他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第二天早上,店员打开办公室门时,邱德茂倒在地上,已经死了。
法医鉴定为急性心肌梗死。
办公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账簿,上面记录着八年来的每一笔殡葬生意。
账簿最后一页,被人用灰写了一个字——还。
邱德彪死在安平镇医院的太平间里。
邱德茂死的时候,他正在医院“接活”。
凌晨过世的是个老太太,家人正在办手续,准备把遗体送到殡仪馆。
邱德彪带着四个人闯进病房,把护士推开,直接把遗体搬上了担架。
家属拦着不让走,邱德彪一巴掌扇在死者的儿子脸上,把人打倒在地。
“安平镇的规矩,死人都得走德茂殡葬,不知道吗?”
他推着担架往太平间走,把遗体锁进了太平间的冷藏柜里。
然后他坐在太平间门口,点了根烟,等着家属来交钱。
抽了两根烟,他听见太平间里有声音。
“咚。”
很轻,像是敲冷藏柜门的声音。
他转头看了一眼,没在意。
“咚。”
又敲了一下,这次更响。
他站起来,走到冷藏柜前面。
冷藏柜有三层,老太太的遗体放在最下面一层。
他弯腰,拉开冷藏柜的门。
老太太的遗体还在,盖着白布。
他伸手掀开白布,老太太的脸是灰白色的,眼睛闭着,一切正常。
他把白布盖回去,关上柜门。
转身刚走了两步,身后的冷藏柜又响了。
“咚咚咚。”
这次不是一声,是连续的,急促的,像有人在里面拼命敲。
他猛地转身,拉开柜门。
老太太的遗体还在,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手位置变了。
刚才她的手是放在身体两侧的,现在放在了胸口上。
两只手交叠着,握着一根白色的蜡烛。
不是蜡烛,是纸扎店里卖的那种冥烛。
邱德彪后退了一步。
冷藏柜里第二层、第三层的柜门同时弹开了。
里面存放的遗体都坐了起来。
他们都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胸口,握着一根冥烛。
蜡烛没有点,但邱德彪看见了火光。
不是火光,是他眼睛里的幻觉。
他看见太平间里所有的冷藏柜都弹开了,每一具遗体都坐起来了,每一双手里都握着一根燃烧的冥烛。
烛光照亮了整个太平间,惨白的光,像是给死人守灵的那种光。
“邱队长。”
所有遗体的嘴同时张开了,用同一个声音说话。
“你帮我们选的骨灰盒,我们都很喜欢。就是太贵了。我们用了一辈子的积蓄,才买得起。”
邱德彪转身往门口跑。
门打不开。
他拼命拧门把手,把手纹丝不动。
“邱队长。”声音从他身后靠近,“你也进来躺一下吧。我们给你留了一个位置。”
他感觉后颈被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
那只手力气很大,把他整个人往后拖。
他的脚在地上蹭,手抓住门框,指甲抠进木头里,但那只手的力气太大了。
他被拖到了太平间最里面的那张空床上。
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放着一套寿衣,叠得整整齐齐。
那套寿衣他认识,是他从死者家属手里抢来的——一个老人给自己准备的寿衣,被他以“不合规格”为由没收了,转手卖给了另一家。
现在那套寿衣放在空床上,等着他。
“邱队长,穿上吧。”
遗体的声音在太平间里回荡。
“你帮那么多人选了寿衣,这一套是你的。”
邱德彪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一层一层剥下来,然后那套寿衣被人一层一层穿上去。
他想挣扎,手脚不听使唤。
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自动坐起来,自动伸出手臂,自动把寿衣穿好。
穿好之后,他躺在床上,手脚并拢,姿势和死人一模一样。
然后冷藏柜的门自己打开了。
最下面那层,空的。
他的身体自动站起来,自动走到冷藏柜前面,自动钻进去,自动躺好。
柜门关上了。
冷气从四面涌进来,他感觉身体在变冷,变僵,变硬。
他最后看见的是冷藏柜内侧的门板上,用指甲刻着一行字。
“欢迎入柜。”
第二天早上,医院太平间的管理员打开门时,发现所有冷藏柜的门都开着。
每一层都躺着一具遗体,只有最下面一层躺着一个活人。
不,已经是死人了。
邱德彪躺在冷藏柜里,穿着寿衣,已经死了。
法医鉴定为低温导致的心脏骤停。
他的眼睛睁着,嘴巴张着,脸上凝固着极度恐惧的表情。
冷藏柜内侧的门板上,刻满了死者的名字。
卢金贵死在安平镇治安所的审讯室里。
邱德彪死后第三天。
安平镇炸了锅。
那些曾被邱家兄弟欺压过的丧属,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走进治安所报案。
卢金贵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越堆越高的报案材料,额头冒汗。
他知道这些事迟早会暴露,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给邱德茂打电话,打不通。
给邱德彪打电话,也打不通。
后来他从手下那里听说,邱家兄弟都死了。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把桌上的报案材料全部塞进碎纸机里。
碎纸机吞掉了一沓又一沓的纸张,发出刺耳的噪音。
噪音停下来之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卢所长。”
声音从碎纸机里传出来的。
他低头看,碎纸机还在转,空转。
里面没有纸了,但声音没停。
“卢所长,你把我们的报案材料都碎了。那我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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