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闲话间，秦侍郎步入彩棚，躬身禀报：“启禀殿下，西征所有缴获，已依册核验封存，并无纰漏。” 此番西征，高世德与麾下将士早已捞足了油水，个个腰包鼓胀。 清册上都是确定要上交的部分，一箱箱贴条封存，登记造册，条目清晰。 如今对着账本核验，自然半点差错也无。 毕竟，已经揣进腰包的也写在账本上，那不是脑袋有坑吗？ 赵楷闻言，微微颔首：“嗯。临行前，父皇已有旨意，要格外犒慰浴血将士。” “你从中分出五箱散碎财物，留发大军，在清册上做好标注。余者尽数押送京师入库。” “下官遵令。”秦侍郎领命退下。 军队有所斩获，务必给将士分一份，这是江湖规矩。 即便皇帝也遵守这个潜规则。 毕竟，他都吃上肉了，总得让下边出力的喝点汤。 如此既能彰显皇恩，也能激励军心。 而赵楷借此做个顺水人情，自然也不需要含糊，反正东西给了高世德，怎么分，他不管。 赵楷转头看向高世德，“少保可抽调麾下将士随同押运。有自家人手看管，既是稳妥托底，也让你我都能安心。” 高世德拱手道：“殿下思虑周全，臣这便安排人手。” 无需吩咐，慕容无敌当即拱手告退。 赵楷抬手指向堆积整齐的酒肉、粮米、钱绢：“这些皆是宫里拨付的御赐劳军之物。” “劳少保一并带回大营，分发各部将士，让他们回营安稳受用，也算全了父皇的体恤。” “后续封赏，朝廷自会陆续下发。” 高世德站起身，行礼道：“臣替全军将士谢过陛下恩典，谢过殿下费心。” 赵楷也站起身，摆了摆手，“郊劳诸事已毕，本王还需回京复命。” “将士们久历风霜，也应早些入营休整，便不必在此多作耽搁了。” 末了，他叮嘱道：“父皇明日还要当面嘉奖，少保可切莫忘了上朝。” 高世德抱拳道：“臣遵命。恭送殿下。” 众人陆续出棚，互相拱手作别，“高少保，我等先行一步。” 党世英道：“衙内，我等先行告退。” 高世德微微颔首，“嗯。” 赵楷登上马车，殿前司禁军层层护卫。 车轮辘辘转动，礼乐再起，宗室浩浩荡荡的仪仗，在万民瞩目下，向下京都缓缓行去。 至此，郊劳大典正式落幕。 高世德命人装运劳军物资。 赏赐里有酒有肉还有钱，待回营后，将士们可以几人凑在一起，边吃边喝边吹牛。 高级将领则是正式赐宴，营地主官会安排宴饮，还有歌舞助兴。 须知，固定营地附近，通常有官方妓院，俗称营妓，专门向军队及宫廷提供表演服务。 高世德翻身上马，朗声道：“传令各营，整顿行伍，开赴西大营！” “得令！” 号角长鸣，大军列成整齐的行军大阵，向着西大营徐徐挺进。 此番将士们得到赏赐，受皇子慰劳，百姓冒雪相迎，巨大的荣誉感与自豪感填满身心，一个个精神亢奋，喜形于色。 他们唱起了高世德创作的《满江红》，歌声雄浑，声震四野，军阵的气势愈发磅礴。 李瓶儿掀起车帘一角，露出一张明艳的脸蛋。 她趴在车窗边，望着前方那道骑马的身影。 看着他策马扬鞭，数千铁血健儿齐声高歌，满城百姓夹道欢呼，仿佛连风雪都在为这支凯旋之师让路。 她的心跳得飞快，脸颊泛着红晕，眼中满是掩不住的光彩。 她轻轻咬着下唇，低声嘟囔道：“不愧是我的天命。” 另一辆马车上，叶明霜两眼也亮晶晶的。她觉得，那道身影，怎么也看不够。 风雪拂衣，大军奏凯而归。 抵达西大营后，高世德安顿好军务，便带在亲兵的护卫下赶回京城。 路上，高世德与二女同坐一辆马车。 他左手搂着叶明霜，右手揽着李瓶儿，好不惬意。 沙场功名万千，终究不如怀中温柔风月。 高世德笑着道：“瓶儿，你的腿怎么合不上啊？” 李瓶儿闻言，小脸唰一下红透了，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脯里。 叶明霜狐疑地看着二人，眼神之中满是探究。 马车辘辘行于雪路，晃晃悠悠，三人说说笑笑，暖意融融。 ...... 马车行至太尉府门前。 高世德掀帘跳下马车，扫了眼门口威风凛凛的大狮子，视线又掠过气派的朱漆大门，最后落在门楣下悬着的匾额上。 一股浓郁的熟悉感扑面而来，一股暖意从脚底往上漫涌，在体内轰然化开，令人满心松弛。 此刻他真切地觉得：自己回家了。这种感觉，真好。 门房迎来送往，都是极有眼力见的老人。 老李快步迎上前来，满脸真切的笑容，“衙内，您回来了。” 高世德嘴角微微上扬，“嗯，李伯，你身子近来还好吧？” 老李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劳衙内挂念，老朽好着呢。” 府门两侧值守的卫兵，齐齐扶枪躬身，“见过衙内！” 高世德微微颔首，“免礼，兄弟们都辛苦了。” 老李忙对身旁的小厮道：“快，速速禀报老爷，就说衙内回来了。” “唉！”小厮应了一声，撒腿便往府内飞奔，一路大声传报，“衙内回来了......” 高世德回头道：“到家了，下来吧。” 他伸手扶着二女下车，叶明霜抬头望一眼太尉府高大的门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李瓶儿神情有些局促，小手攥着衣角，四下张望，生怕有人会认出她，跟做贼一样。 高世德领着二女进入太尉府，绕过影壁，面前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是半人高的汉白玉雕花栏楯，栏内遍植低矮花木，不挡视线。 东侧是茶房、酒房、洗衣房、仆从房、迎宾客院（中级官员）...... 西侧是轿厅、马厩、车马房、杂役房、柴房、通廊客房（低级胥吏）...... 穿过仪门，还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西侧是水池，池上架桥；东侧是花园，园内立山。 正中的建筑是主会客厅，东边是高俅的外书房、茶厅、外膳房...... 西边是账房、仓房、门客房、管事房...... 一路上遇到的仆从见到高世德，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见过衙内！” 高世德微微颔首回应，脚步不停。 再进便是内仪门，外男无准许，不得踏入。 路上的侍女见高世德，纷纷行礼，“衙内万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