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云阔,北地风寒。
在皮室军的引领下,高世德一行终于临近辽国行宫。
极目望去,远处地平线上旌旗如林,毡帐星罗棋布,却又隐隐透着一种森严的秩序。
正在这时,耶律大石带着数人打马而来。
一名身着紫袍锦带,气度沉稳的中年人,在马上拱手道:
“大辽礼宾副使陈曲,奉旨恭迎大宋使者、成安公主殿下。”
“诸位远道而来,一路鞍马劳顿,实在辛苦......”
余深作为正使,娴熟地以官方辞令予以回应,并递上国书及关防文书。
双方交换名衔后,陈曲表示想接公主回宫,被余深等人严辞拒绝。
谈判还没开始,若是把筹码交出去了,那还谈个嘚啊。
余深巧舌如簧,王安中长袖善舞,宇文虚中能言善辩。
三人应对这种唇枪舌剑的战斗,游刃有余。
陈曲也只是试探性出招,知道事不可为,便邀请余深等人到驿馆议事。
这是谈判前的“非正式接触”,旨在互探口风,确定谈判的基本流程。
高世德并不参与这些,他率领麾下随辽使到指定的区域扎营。
辽使勒住马,抬手指向前方:“高将军,此地背风向阳,距行宫不过数里。请将军在此扎营。”
高世德左右看了看,这里视野开阔,利于警戒。
但南北各有一座规模不小的辽军营寨,监视与防备的意味,不言自明。
当然,这也是常规操作,他对此并没有异议。
高世德点头道:“嗯。有劳了。”
接下来是繁琐而有序的安营流程。
待一切粗定,高世德简单地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风尘。
他刚换好衣服,帐帘便被一只小手掀开,然后钻进来一个小脑袋。
“阿爹!”小碗像只归巢的雏鸟,扑到高世德身边。
她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眨着大眼睛道:“阿爹,东边有个大集!我们去瞧瞧好嘛?”
罔笑波随后而至,它也刚刚洗漱完毕。
高世德抬头望去,只见她黑发高绾,斜插一支金凤衔珠步摇,头上戴着白貂昭君套,衬得面色如玉。
上穿百蝶穿花窄银袄,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
长裙短袄,窄肩收腰,丝毫不显臃肿,体态妖娆。
高世德看得一呆,罔笑波见他这个眼神,唇角含笑,羞涩地别过头去。
小碗晃着他的胳膊,“阿爹,阿爹?”
高世德回过神来,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装作一副思考的模样。
“嗯......这几日小碗一直乖巧得很,没吵没闹。那阿爹就答应你吧。”
小碗顿时像只兔子般蹦跳起来,“好耶!”
两个大人相视一眼,皆轻笑起来。
高世德道:“高二,你去把阿豹喊来。”
“哦。”
细封洸的死对阿豹影响很大,他平日随岳飞等人习武,非常刻苦。
由于外边天冷,高世德又为二女披上貂裘。
小丫头戴裘帽、披大氅,更显粉雕玉琢,活脱脱一个瓷娃娃。美妇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
高世德甚至都不想出去玩了。
一行人刚走出营地辕门,一队辽军迎面而来。
为首之人体格健壮,面庞黝黑,他抱拳道:“高将军,敢问要往何处去?”
高世德微微皱眉,“某携家眷去东市随意走走。”
辽将道:“将军见谅。外客出入须有礼宾司文牒,否则不得擅离营区。”
“将军若有需用之物,末将可遣人采买送来。”
高世德平静道:“某非为采买,只是随意逛逛,领略一下北地风物。”
辽将腰板挺得笔直,“既如此,还请将军回营。”
“我若非要出去呢?”
辽将手搭刀柄,他身后数十名辽兵齐齐上前一步,封住了去路。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高世德眼眸微眯:“让开。”
“高将军!此乃大辽,还请遵我规制!”
“滚!”
辽将心里一突,色厉内荏道:“尔等若再前行,休怪我等无礼!”
鲁智深横眉冷目,“无礼?!洒家倒要看看,你这撮鸟能怎生个无礼法!”
话音未落,大和尚猛然前冲,那辽将并不敢拔刀,仅和鲁智深对了两招,便被打飞了出去。
众辽兵纷纷挺枪而上,他们虽不敢持枪捅人,但用枪杆砸人还是敢的。
武松几乎在鲁智深动手的同时,化作一道黑影撞入辽兵队列,他拳脚起落,快如闪电。
高二怪叫一声,“直娘贼!敢挡衙内的路!真是找死!”
侯明华紧随其后。
四人如虎入羊群,只听咔嚓、哎呦之声不绝于耳。
眨眼间,数十名辽兵便东倒西歪,滚了一地,一个个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痛苦呻吟。
有人想要爬起,又被高二一脚踢趴回去,他牛逼哄哄道:“我呸!什么东西!”
从冲突爆发到尘埃落定,不过几个呼吸而已。
自始至终,高世德的脚步未动分毫,他只是将有些受惊的小碗抱在怀里。
“呜——呜——!”凄厉的警号声骤然从辽军营寨深处响起!
霎时间,南北两侧的辽军营寨中人喊马嘶,大批顶盔贯甲的士卒从营地内涌出。
他们手持刀弓,如潮水般向辕门处汇聚而来。
身后,宋军的号角声陡然炸响,游骑军将士迅速集结,于营地外列阵。
辕门外刀枪如林,剑拔弩张,只需一点火星,便是燎原之战。
“都给我住手!”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
只见数骑快马自辽军后方疾驰而来,当先一人正是耶律大石。
他来到两军阵前,目光扫过地上那数十名辽兵,脸色铁青。
辽军营寨距离宋军驻地有三四里,大军集结过来需要时间。
而地上的辽兵之所以到现在还没爬起来,那是因为他们已经沦为了人质,起来还会被打趴下,实在起不来。
耶律大石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在高世德身上。
高世德抬眸与之对视,寸步不让,仿佛两人是第一次见面。
耶律大石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喝道:“收起兵器!退后!”
辽军士卒依言而行,缓缓向后退开一段距离。
许文杰微微摆手,游骑军将士刀枪微垂,但阵型不散。
耶律大石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高世德面前。
他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在强压怒火,沉声问道:“高将军,你这是何意?竟在我大辽,伤我将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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