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像是要把整个现实世界都吸进身体里存着。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中时。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师走了进来。 手里托着一个红色的平板电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李火望，你今天状态看起来不错。” “最近感觉怎么样？” 李火望看到红色平板的瞬间，差点都应激的准备摔碎平板了。 红的？ 难道是腊月十八？ 但是他一想到腊月十八是活物，会动的，又安慰自己那只是医院的常规设备罢了。 “医生！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些东西……那个什么古神遗迹、那些打打杀杀、那些乱七八糟的怪物和传承者……全都消失了！” “我昨天还在那个幻觉里跟一个叫什么阳间的家伙打了一架，今天就再也感觉不到那个地方了！” “我现在脑子里特别清醒！特别舒服！一点那种被拉扯的感觉都没有了！” “医生！我是不是快好了？！” 主治医师在平板上快速记录着。 脸上的表情温和而专业： “嗯，你描述的这种突然摆脱幻觉的感觉，有时候确实会在病情明显好转的阶段出现。” “这说明你大脑的自我矫正机制正在发挥作用。”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需要继续观察一段时间。” “你现在还有看到那些幻觉里的人物吗？” 李火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了没有了！一个都没了！” “太好了，那种人最好一辈子别出现在我面前。” “打打杀杀的多吓人啊，我就想安安稳稳地在蓝星过日子。” “读读书，打打游戏，哪儿也不去。” “那个幻觉世界简直太可怕了，到处都是死人、碎冰、怪物。” “随便碰到一个什么东西都要打一架，我真的受够了。” 他越说越激动，像是要把积压了许久的恐惧一口气倒出来。 主治医师微笑着点了点头，在平板上写下“认知矫正效果良好”几个字。 但就在李火望说到一半的时候。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病房门口。 走廊里。 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年轻人正慢吞吞地走过去。 那个年轻人的手里捧着一台游戏机，正低着头专注地盯着屏幕。 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他的侧脸。 在日光灯下显出一种苍白而瘦削的轮廓。 李火望猛地愣住了。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 后半句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那张脸。 金色的右眼。 “顾……顾长歌……？”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轻，轻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不对……这里是蓝星……这里是现实……他怎么会在……” “不对不对不对……” 他的大脑高速转动起来，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把的发条玩具。 “如果这里是现实，那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但如果这里是幻觉，那他出现在这里……就合理了。” “也就是说……我根本没有回到现实？” “我还是在那个幻觉里？” “那个幻觉世界还在缠着我？”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然后他猛地跳下床，赤着脚就往门口冲。 主治医师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李火望！你干什么？你冷静点！” “医生！我看到他了！我看到了顾长歌！就是幻觉里的那个人！他就在走廊里！” 李火望指着门口，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我得去看看！我得确认一下！不然我睡不着觉！” “你放开我！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主治医师被他挣得往后退了两步。 但还是死死攥着他的胳膊不松手： “李火望！你先冷静下来！你现在的状态正好，千万别因为一个相似的侧脸就自我动摇……” “不是相似！就是他！一模一样！连那金色的眼睛都一样！” 李火望急得直跺脚： “医生你让我去看看！如果他是幻觉，那我看了就能确认了！” “如果他是真人，那我看了也就安心了！” “总比我在这里胡思乱想要好吧？” 他用力挣脱了医生的手，光着脚冲出病房。 沿着走廊一路追过去。 主治医师在后面喊了两声没喊住。 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叹着气跟了出去。 李火望跑到走廊拐角处，停了下来。 他面前是一间敞着门的病房。 病房里，那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年轻人正盘腿坐在床上。 手里捧着一台红蓝配色的游戏机。 屏幕上跳跃着某个卡通人物的身影。 他的嘴里还在一刻不停地自言自语。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门口的人听清： “……高原人马怪的血量大概三千……用爆炸箭射头能打出硬直……” “不行不行，这个BOSS的动作模组我还没背熟……先存档先存档……” 李火望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那张脸。 黑色的左眼。 金色的右眼。 苍白瘦削的下颌。 全都能跟记忆里的“顾长歌”对上。 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主治医师从后面赶上来，看到李火望站在门口不动弹，松了一口气： “李火望，你……” “医生。” 李火望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 “这个人是谁？” 主治医师朝病房里看了一眼，然后低声说道： “哦，他叫张磊。跟你一样有幻觉障碍。” “但是症状比你严重得多，属于重度妄想型。” “经常说自己是龙帝，顾长歌什么的，身边还有一大堆虚幻的人物。” “什么仙女啊，会说话的狗啊，还有什么……嗯……好像是叫方圆和韩力的几个朋友？” “反正挺复杂的。” 李火望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医生说的那些名字。 仙女。 会说话的狗。 方圆。 韩力。 全都在他的“幻觉”里出现过。 他甚至跟那条叫“犬皇”的狗吵过嘴。 那些东西，那些他以为只有自己“病”出来的东西。 这个叫张磊的人，竟然也全都有？ 一个人的幻觉，是幻觉！ 那两个人的幻觉，还是幻觉吗？ 难道说，那个残酷的修仙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 随着火子哥的自我怀疑。 心素的能力，开始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