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在虚实之隙中待了太久，已经到了该放手一搏的时候了。” “这根残骨对老夫来说虽然珍贵，但它能做的只是让老夫在虚实之隙中行走得更稳一些，并不能帮老夫彻底离开那片裂隙。” “但如果它能帮助某个人成长到可以真正打破虚实界限的地步，那它的价值，就远远超过了它留在老夫身边的用处。” “你方才的道心让老夫看到了你与寻常修士不同的地方。老夫愿意赌这一把，就赌你能走到连老夫都未曾达到的高度。” “收下吧！” 一旁的塔娜罗也是劝说道： “顾长歌，收下吧！不死老人前辈这是真心实意想帮你，不会害你的。” 犬皇也在顾长歌腿边小声狗叫道： “汪汪！快啊小子！” “犹豫什么呢？” “九品混度至宝啊！” “你不要给我也行啊！” “这骨头一定好吃极了！” 沉默了片刻的顾长歌，最终下定了决心。 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根骨头。 他的指尖触碰到骨节的瞬间。 一股极其温润的暖流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体内。 那股暖流沿着顾长歌的经脉缓缓蔓延，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淡淡的灰白色光晕。 与他的法则结构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共鸣。 大梦宇宙！ 梦道法则！ 有了梦道法则，整个大梦宇宙就有了自行衍化的核心，似乎正在孕育着某种前所未有的蜕变与升华。 他缓缓收拢手指，将那根骨节握在掌心中。 骨节贴着他掌心的触感温润而坚实，却又不带任何实质性的重量。 “多谢前辈。这份厚礼，我收下了。” 不死老人看着顾长歌将那根骨节握在手中的那一刻。 长叹一口气。 “你能收下，老夫便放心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中带着一种极其微弱的放松感。 那不仅仅是因为他成功将这份机缘送了出去，更重要的是。 他的预感和判断被验证了。 顾长歌体内确实存在着能与梦道残骨共鸣的东西。 他微微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月光下的众人。 “天快亮了。老夫该回虚实之隙中去了。等你准备好了，需要老夫带路的时候，以那根骨节为引，便能感应到老夫在虚实之隙中的位置。” 没想到这位老人送了这么一份大礼就走了。 属实让人有些意外。 “……前辈您白天真的不能出来吗？哪怕一会儿？” 不死老人看了顾长歌一眼，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晨光至，梦道退。这是虚实之隙最基本的法则约束。” “如同鱼儿离不开水一般，老夫也离不开夜与梦。” “白昼的世界对老夫来说就如同滚烫的铁板，强行踏足只会加速道途消散。” 他说完，身形如同被风吹散的水墨画般缓缓淡化、消散、融入月色之中。 他的身影从边缘处开始变得透明，如同一张正在被水浸湿的画纸上的墨迹。 灰白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地剥落，化作极其细微的光点融入夜空之中。 原地只留下一缕极淡的灰白色气息。 夜风吹过，将最后那一缕灰白色气息卷入灵溪方向。 众人站在原地，看着不死老人消散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 灵溪的水声在夜色中持续不断地流淌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犬皇最先打破了沉默。 “汪汪！本皇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把别人的事情办成自己的机缘的。人家本来是来看塔丫头的，结果被你小子拐走了一根混沌骨节。” 顾长歌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根正在微微散发着灰白色光芒的骨节。 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神色。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骨节表面的法则纹路。 感受着那股正在持续不断与自己识海内大梦宇宙产生共鸣的温润暖意。 心中默默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想到了寒清漪。 如果把混沌不死骨作为赠予对象，加上十年没见。 暴击返还的收获恐怕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只是，寒清漪的修的法则乃是瑶池仙法，与梦道并不相合，需谨慎考量如何在不损伤其本源的前提下完成馈赠与融合。 犬皇见他沉默不语，凑过来用狗鼻子碰了碰他的手腕： “汪汪！顾小子你在想啥呢？该不会被这份大礼砸晕了头吧？” 顾长歌回过神来，微微摇头： “在想下一步的规划。” 而在那棵酒池肉林古树的树冠深处。 厄祸天尊已经重新靠回了树枝上。 “混沌不死骨……那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他手里握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过，既然那老不死的都愿意把立身之本掏出来了，那说明他确实在虚实之隙中感应到了什么连老夫都没察觉到的东西。” 祂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倒悬山深处那片正在逐渐亮起的光芒。 “有意思。” 厄祸天尊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了。 祂若有所思地望着顾长歌的方向。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小子到底能把这根骨头玩出什么花样来。” “如果老夫猜的没错的话，无因之果的法宝，很快就要出现了！” “每次这小子有了什么奇遇之后，必然会有更大的无因之果的法宝随之诞生，这一次恐怕也不会例外！” “只要掌握了其中的关键，以老夫的倒果为因的万业因果律，说不定就能参透那无因之果的奥秘！” “到时候，即便无需倚靠顾长歌本人，老夫也能借由这因果律，自行推演出一二！” “到时候，何人能挡我厄祸天尊证道永恒之路！” “哈哈哈哈！” 不得不说，厄祸天尊不愧是老牌强者，这般算计当真是滴水不漏。 可惜的是。 顾长歌的无因之果机缘，远比祂所能推演的更加玄妙难测，远非区区因果律所能穷尽。 毕竟系统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因果律能算计清楚的。 此时。 顾长歌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根正在微微散发着灰白色光芒的骨节。 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它表面那些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的法则纹路。 那股温润的暖意。 顺着他的经脉向上延伸。 如一缕正在寻找归宿的溪流般在他的体内缓缓探寻着方向。 那暖意流经的地方，他的经脉壁上都留下了一层极薄极淡的灰白色光晕，如被梦道的痕迹轻轻擦过一般。 他试着将那根骨节收入储物戒中。 指尖轻轻一送。 毕竟大多数从外界获得的东西，通常都会先放进储物戒中，等到回安全的地方再慢慢研究和整理。 然而那根骨节在触碰到储物戒入口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般轻轻弹了回来。 稳稳地落回他的掌心，发出极其轻微的一声“嗡”响。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