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闪婚不见面,带娃炸翻家属院

第188章 活得不如一头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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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棚门口,乔星月的眸光微微一转,落在狗蛋手里拎着的那块五花肉上。 这块肉肥瘦分明,肥肉居多,瘦肉偏少。 放在几十年后人人嫌弃肥腻。 可在如今在这物资匮乏的七十年代,恰恰是家家户户最稀罕的好东西。 整年缺油少荤的乡下人家,最盼的就是这种肥多瘦少的五花肉。 能炼得出猪油、熬得出油渣,够一家人滋润大半个冬天。 狗蛋孤身一人过日子,手里本就拮据。 他爹又在牢里,他没个帮衬。 他能把这块最顶用的肥肉专程送来谢家,这份心意,太过真诚厚重。 乔星月心底一暖,挺着大肚子,上前轻轻把肉往他手边推了推。 “狗蛋,这肉姐不能收。你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好不容易分到的肉,自己留着过冬吃。” 她的语气温和又坚定。 深秋午后的阳光柔和又温暖,斜斜洒落在狗蛋憨厚的侧脸上。 他眉眼朴实,一对斗鸡眼看着有些笨拙,却半点虚假都无,浑身透着干净纯粹的老实气。 这般不掺半点功利的真心,让乔星月心窝子熨帖得格外暖和。 狗蛋还想往前递,执拗着不肯收回。 谢中铭见状,忍着手臂伤口的隐痛,开口轻声劝道: “狗蛋,听话拿回去。我们家人多,这次分的肉数量充足,够一大家子过冬,不缺你这一块。” “你孤身一人,好好存着自己吃。” “听哥的话,别再争了。” 狗蛋听得瞬间热泪盈眶。 在村子里,还没人把他当自家兄弟。 就连王婆子的儿子王大贵,还有他媳妇曾芳,一个是他亲表兄,一个是他亲表嫂,都嫌弃他是逗鸡眼。 从小就嘲笑他。 时不时的拿他开涮,说他人模狗样的。 他是长了一双斗鸡眼,看着难看,可他心不傻。 至亲嘲笑他,反倒是眼前的外人,拿他当亲兄弟看。 狗蛋是明白人,村里十九十户人家,没哪户人家能有谢四哥和星月姐这一大家子敞亮有人性。 两口子轮番劝说,狗蛋再没有执拗。 他拎着肉的手缓缓垂落,黝黑朴实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失落,像一份沉甸甸的心意没能送出去,满心都是挫败和遗憾。 随即抬眼,认认真真扫过谢中铭、谢中毅和乔星月。 “中铭哥,中毅哥,星月姐。这次的肉是你们拿命换来的,我记在心里。” “往后你们家里但凡有一丁点用得上我狗蛋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随时喊我。” 语气笨拙又恳切,吐词还有些含糊,却字字真心。 朴实的话语,沉甸甸落在众人心里。 乔星月心里格外暖。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狗蛋的肩膀,眼神温和笃定。 “好,姐记着了,日后一定不跟你客气。” 狗蛋闻言,脸上总算褪去失落,用力点了点头,这才拎着五花肉转身,一步三回头地慢慢走远。 几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田埂尽头,才转身回了牛棚院子。 院内长桌饭菜还冒着热气,一家人静静等着,没人动筷。 谢江抬眼看向乔星月,再次开口追问,语气满是郑重。 “星月,你方才说不能一直被动防守,要变被动为主动。” “你脑子灵活、见识广,快跟我们说说,到底是啥法子?” 全家上下,所有人都清楚,乔星月是家里最有主意、最有胆识的人。 她眼界远超常人,遇事沉稳有谋略,次次都能带着全家避开祸患、稳住局面。 对付赵家这等阴毒狭隘的人家,也只有她能想出周全妥当的法子。 乔星月眸光微敛,谨慎扫了一眼院外,压低声音开口。 “中铭,你先去院外看看,附近有没有外人偷听墙角。” “好。”谢中铭应声,毫不犹豫转身大步走向院门。 他见四下无人,却依旧守在外面警戒,半点不敢松懈。 确认院外无人后,乔星月抬手示意全家人围拢过来。 谢家众人立刻自觉围在长桌四周,老老少少齐齐看向她,神色认真,静待她的安排。 乔星月压低嗓音,将自己心中筹谋好的对策,一五一十轻声道出。 她话语条理清晰,步步稳妥,句句切中要害。 没有张扬造势,只是静静诉说。 可每一条安排都思虑周全。 一家人静静听着,越听越心头亮堂,先前积压的憋屈和忧虑,瞬间散去大半。 谢明哲听完,眼睛瞬间亮了,由衷赞叹出声。 “嫂子,你也太有头脑了!这法子太妙了,既稳妥又管用,咱们照着你的法子做,肯定能拿捏住赵卫国这小人!” 沈丽萍满脸佩服,对着乔星月竖起大拇指,语气爽朗。 “还是咱们星月厉害!我们一家人憋了一肚子气,愣是想不出半点办法,你一出手,直接能把死局盘活!”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眼底满是踏实和底气。 乔星月抬眼看向谢明哲,又看向身前四个半大的孩子,神色严肃认真。 “明哲,还有致远、明远、承远、博远,你们几个的任务最关键、最要紧。” “记住,凡事低调行事,半点声张都不能有,悄悄做事就好,明白了吗?” 四个孩子齐齐挺直身子,用力点头,眼神格外坚定。 十二岁的致远沉稳开口:“四婶,我们记住了,绝不乱说话、不乱声张。” 九岁的博远也跟着认真应声:“我们一定好好做事,护着弟弟妹妹,不给家里添麻烦。” 其余两个孩子也纷纷表态,字字郑重。 黄桂兰看着儿媳有条不紊、沉稳主事的模样,心里又骄傲又疼惜。 她怕星月说话太多口干舌燥,连忙拿起碗,给她盛了一碗温热的米汤,轻轻递到她手里。 “星月,先喝口米汤润润嗓子,别光顾着说话,累着自己。” 温热的米汤入口,清甜温润,顺着喉咙滑进心底,暖意融融。 乔星月抬眸,眉眼柔和,笑着看向黄桂兰:“谢谢妈。” 乔星月轻轻点头,扫视一圈家人,确认没有遗漏的安排。 可就在这时,她心头微微一动,忽然察觉院子里少了一个人。 那个日日黏在谢中铭身边、处处惹人心烦的苏晚晚,今日居然不见踪影。 院里倒是清净了不少。 随即看向黄桂兰,轻声问道:“妈,今天咋没见着苏晚晚?” 一旁的陈素英笑着接过话头道: “你还在睡觉的时候,你婆婆和你大嫂就联手把这人请出去了,半点没让她多待。” 孙秀秀跟着点头附和:“是啊,清晨天刚亮,刘大队长就亲自过来,把苏晚晚接走了。看这情形,她在刘叔家住不了一两天,迟早得老老实实回城里去。” 陈嘉卉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释然:“这个麻烦精总算走了,家里一下子清净多了。” 乔星月心中了然。 苏晚晚之所以死死赖在牛棚不走,从头到尾都是冲着谢中铭来的。 家里婆婆、大嫂心知肚明,知晓这人留在院里,迟早会给她、给谢家惹来麻烦,便趁着她熟睡的时候,悄悄联手把人送走。 他们只为给她留一片清净,免去诸多烦扰。 这份默默体贴、处处维护的心意,乔星月尽数记在心底。 心底满是温热感动。 深秋午后的暖阳透过树梢,温柔洒落,铺满整个牛棚小院。 金色的阳光落在一家人的身影上。 一派和睦融融、岁月安稳的模样。 乔星月看着眼前和睦的一家人,心底无比踏实,随即开口吩咐: “致远,你去喊你四叔不用守院门了,让他进来一起吃饭。” “好。”致远应声,转身快步走出院门。 一家人刚要落座继续吃午饭,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又急又乱,短促又用力,彻底打断了院里的温馨氛围。 坐在最外侧的王淑芬当即起身,准备前去开门。 沈丽萍动作更快,一边起身一边抬手拦住她,语气干脆。 “王姨,你坐着别动,我去开门。” 她说着快步走向院门,回头看向乔星月,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不用看,这时候急急忙忙上门,指定又是来找你的。” 沈丽萍一把拉开破旧的木门,门外站着的是瘦猴赵大为。 这人身形干瘦干瘪,个头矮小,身子瘦得跟猴子一般。 脸上爬满杂乱的络腮胡,肤色黝黑粗糙,全村人都习惯性喊他瘦猴。 他是赵家的远房亲戚,早前谢家父子和陈叔进山打野猪,他跟着赵军一起寻衅滋事、刻意为难谢家众人。 处处找茬挑事,品性极差。 此刻站在谢家门前,想起往日自己的所作所为,瘦猴对上沈丽萍冷厉的眼神,瞬间心底发虚,眼神躲闪。 他满脸难为情,局促得手足无措。 随即搓着黝黑粗糙的双手,放低姿态,语气带着讨好和恳求: “谢家大嫂,麻烦问下,乔大夫在不在?我家里母牛难产,快要撑不住了,能不能请她过去帮忙看一看?” 沈丽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满是不耐。 “你这人真好笑!我家星月是正经给人看病的大夫,不是兽医,可不管牲口的死活!” 说完,她抬手就要关上院门,直接把人挡在门外。 就在木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一只干瘦黝黑、指甲缝里塞满泥垢的粗手猛地伸出来,死死挡住门板,不让大门关上。 瘦猴急得满脸通红,语气慌乱又恳切,连连哀求着: “谢家大嫂,求你行行好,帮帮忙!” “我们全家就指着这一头母牛过日子,就盼着它顺利下崽,卖些钱、换些粮食,挺过这个冬天!” “我晓得我先前不是东西,跟着赵军作恶,之前被罚扣半年工分,那是我罪有应得,我半点怨言都没有!” “可我家里的媳妇、娃娃和老娘都是无辜的,他们没做错任何事,一家人还等着粮食下锅活命,真的撑不住了!” 他双手合十,不停作揖拜托,姿态放得极低,满眼都是焦急无助。 沈丽萍心底依旧气愤,语气冷硬。 “你们家里没粮下锅,那是你们自己作出来的,活该受穷挨饿!” “我再说一遍,星月只给人看病,不给牲口看病!牛难产,你去找大队兽医,别来为难我们!” 大队兽医若是有办法,他哪里还会放下脸面,低三下四跑来求乔星月。 瘦猴满脸绝望,死死抵着门板,不肯松手。 就在沈丽萍用力推门、执意要关门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亮沉稳的女声。 “大嫂,别关了。瘦猴,你前头带路,我过去瞧瞧。” 沈丽萍瞬间愣住,转头满脸不解地看着乔星月。 “星月,你管他家的牛干啥?他家的人先前那般欺负我们,凭啥还要帮他们!” 乔星月神色平静,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沈丽萍的肩膀,干脆利落道: “大嫂,别气,我自有我的打算。等我回来,再慢慢跟你细说缘由。” 说完,她抬步走出院门。 瘦猴见状,瞬间松了口气,脸上满是感激,连忙快步上前,躬着身子在前面引路。 谢中铭见状,立刻跟了上来。 他看向沈丽萍,低声安抚:“大嫂,星月心里有数。” 经历过昨日赵小平蓄意暗算的事后,谢中铭半点不敢掉以轻心。 乔星月身怀身孕,身子金贵,最怕被人暗中算计、蓄意冲撞。 如今秋收彻底结束,队里无农活可干,要等来年开春才会下地劳作。 他眼下唯一的任务,就是寸步不离守着乔星月,护她周全,不让她被任何奸人算计,保她平平安安。 两人一前一后,紧紧跟在瘦猴身后,往他家走去。 瘦猴家的院落格外简陋,院前用大小不一的碎石块胡乱垒起一圈矮墙。 院内立着三间破旧的茅草房,墙面斑驳发黑,屋顶茅草稀疏漏风。 最右侧搭着一间简陋牛棚。 此时那头母牛正瘫软在一堆干枯杂草上,四肢无力摊开,浑身瑟瑟发抖。 它早已没了力气叫唤,只能大口大口艰难喘息,肚皮胀得紧绷,看上去奄奄一息,随时都可能撑不住。 乔星月上前仔细观察片刻,立刻开口吩咐。 “瘦猴,快去拿一把干净剪刀,再打一碗高度白酒,另外在旁边点一堆明火。” 瘦猴生怕母牛一尸多命、全家断了生计,不敢耽搁。 他赶紧手脚麻利地照做,片刻间就把东西悉数备齐。 乔星月接过剪刀,放在明火上反复烘烤消毒,又淋上高度白酒彻底杀菌,动作娴熟沉稳,半点不慌乱。 她蹲身靠近母牛,看准位置,干脆利落地轻轻剪了一刀。 刀口不大,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转瞬之间,一头小牛犊顺利落地,轻轻落在干草堆上。 她没有停歇,直接单膝跪地,不顾地上脏乱,伸手轻轻探入,稳稳拽出第二头小牛犊。 谢中铭看她单膝跪在一堆草上,生怕那牛把它踢了,赶紧上前护着。 乔星月轻轻按压母牛鼓胀的肚皮,语气笃定:“里面还有一只。” 就在这时,乔星月清晰看见,硕大的牛眼里,缓缓渗出两行清亮的泪水,顺着粗糙的牛脸颊慢慢滑落,滴滴落在干草上。 动物最是纯粹善良,最懂知恩图报,不掺半点虚假功利。 反观人心,叵测阴毒、狭隘记仇,为了一点私怨,便能不择手段、蓄意害人。 连赵家那孩童都能被教得满心恶念,害人毁家。 这般对比,乔星月满心唏嘘。 有些人活一辈子,心机歹毒、作恶不断,到头来当真不如一头通人性、懂感恩的牲口。 压下心底感慨,乔星月继续耐心辅助母牛生产。 片刻后,母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奋力一挣,第三头小牛犊稳稳落地。 乔星月再次仔细按压检查牛腹,确认干净无残留,这才松了口气。 “好了,就这三只,都顺利落地了,你也算熬过来了。” 此时的母牛早已筋疲力尽,浑身脱力,连呼吸都格外虚弱,瘫在草堆上微微颤抖。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它会静静躺卧休养恢复体力时,这头通人性的母牛,竟缓缓挣扎着挪动四肢,一点点撑起沉重的身子。 它前腿缓缓弯曲,重重跪地,稳稳对着乔星月跪了下来。 硕大的牛头微微低垂,双眼之中泪水不断滚落。 眼前的干草被年泪润湿了。 秋风轻轻吹过破旧的牛棚,氛围安静又动容。 乔星月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深受触动,久久无言。 牲畜尚且知恩图报、懂情懂义。 可人心险恶、贪嗔记仇。 这世间,真的有太多人,活的不如一头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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