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似海

第1190章 遍查旧地觅真凶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四月,六日。 特别稽查司。 萧聿把从地窖里找到的信和刀一件件摆在桌上。 四箱信,四把刀。 加上之前的那把,一共五把刀。 上官拨弦站在桌前,看着那些东西。 信很多,厚厚一摞。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是王贵写给林梓榆的。 “林兄:东西已收到。三日后老地方见。” 短短一行字。 没有说是什么东西,没有说老地方是哪里。 但“老地方”这三个字,她见过太多次了。 柳吟月的信里写过。 胡大的信里写过。 赵五的信里写过。 孙三的信里写过。 现在这些信里也写了。 老地方。 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把信放下,拿起另一封。 是李成写的。 内容差不多,也是“三日后老地方见”。 她又拿起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都一样。 所有的信,都在约“三日后老地方见”。 上官拨弦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信。 那些商人,都去赴约了。 然后他们都失踪了。 老地方,是杀人场。 “这些信,是在德发绸缎庄的地窖里找到的。”萧聿道,“那个地窖很深,藏得很隐蔽。如果不是我无意中踩到那块木板,根本发现不了。” 上官拨弦点头。 “林梓榆选德发绸缎庄做据点,是因为孙德发。”她道,“孙德发贪财,胆小,不会多问。只要给钱,什么都愿意帮忙。” 萧聿看着她。 “孙德发知道那个地窖吗?” 上官拨弦想了想。 “应该不知道。”她道,“以他的胆子,如果知道地窖里有这些东西,早就吓死了。” 萧聿点头。 他走到那四把刀前。 刀和之前那把一模一样。 刀身锈迹斑斑,刀刃依然锋利。 刀柄上刻着蛇形图案。 每一把刀,都有血迹。 “这些刀,杀过多少人?”他问。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拿起一把刀,仔细看着刀身上的血迹。 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的斑点。 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多,有的少。 她数了数。 第一把刀,有三处血迹。 第二把刀,有两处。 第三把刀,有五处。 第四把刀,有四处。 加上之前那把的两处。 一共十六处血迹。 十六处血迹,代表着十六个人。 十六个被这把刀杀死的人。 萧聿看着那些数字。 十六个人。 加上胡大、赵五、那三个失踪的商人…… 至少二十个人。 二十条人命。 他握紧拳头。 “林梓榆。”他咬牙道。 上官拨弦放下刀。 她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几株桃花开得正艳。 她看着那些花。 粉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飘落。 很美。 但她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二十条人命。 二十个家庭。 二十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她转过身。 “聿儿。”她道。 “在。” “这些刀,要送去给南宫先生化验。”她道,“查清楚刀上的血迹,都是什么血型。” “是。” “那些信,要送去给苏星河。”她道,“查清楚信纸、墨迹、笔迹的来源。” “是。” “还有。”她顿了顿,“查“老地方”。” 萧聿看着她。 “老地方?”他道,“怎么查?” 上官拨弦沉默片刻。 “林梓榆的信里,反复提到“老地方”。”她道,“柳吟月的信里也有。” “这个老地方,一定是他经常去的地方。” “胡大、赵五、孙三,还有那三个商人,都去那里见过他。” “那个地方,一定在长安城的某个角落。” 她看着萧聿。 “查。”她道,“查所有林梓榆可能去过的地方。” “所有他藏过东西的地方。” “所有他杀过人的地方。” 萧聿点头。 “是。” 四月七日。 萧聿回到长安县衙。 他坐在案后,看着那张地图。 地图上标着胡大、赵五、孙三十年前收破烂的路线。 三条线,在好几个地方重合。 东市、西市、南门、北门、德发绸缎庄。 还有一处—— 城西,一座废弃的土地庙。 土地庙很旧,很破。 庙里的神像已经塌了半边,供桌也烂了,到处是灰尘和蛛网。 萧聿站在庙门口,看着那座破庙。 庙很小,只有一间屋。 屋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里面很暗。 灰尘很厚,但有几处地方,灰尘比别处薄。 像是有人经常走动。 他走过去。 走到神像后面。 神像后面有一块石板。 石板边缘有磨损的痕迹。 他用力掀开石板。 下面是一个洞。 洞里放着一个木箱。 木箱很旧,箱盖上刻着蛇形图案。 萧聿把木箱搬出来。 打开。 里面是一叠信。 和德发绸缎庄地窖里的那些信,一模一样。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信很短。 “林兄:三日后老地方见。” 落款是一个名字。 他认识那个名字。 王贵。 那个失踪的王姓商人。 他又拿起第二封。 李成。 第三封。 张明。 三封信。 三个商人写给林梓榆的信。 和德发绸缎庄地窖里的那些信,内容一模一样。 但这不是同一批信。 这是另一批。 萧聿看着那些信。 林梓榆和那些商人,见过很多次面。 每一次,都约在“老地方”。 这个土地庙,就是老地方之一。 他继续往下翻。 箱子里还有别的信。 有的写给林梓榆,有的写给别的人。 有的署名,有的没有。 他一封封看过去。 看到最后一封时,他的手停住了。 那封信很短。 只有一行字。 “胡兄:三日后老地方见。东西已备齐,请务必准时。” 胡兄。 胡大。 胡大也来过这里。 胡大也和林梓榆见过面。 萧聿握紧那封信。 他想起胡大。 那个老实本分的收破烂老头。 他帮林梓榆藏了七件东西。 他收到了林梓榆的七封信。 他也来过这里。 见过林梓榆。 然后他死了。 萧聿把那些信收好。 他走出土地庙。 庙外阳光刺眼。 他眯着眼,看着那片荒地。 地很荒,长满了野草。 野草很高,有半人高。 他走过去。 拨开野草。 野草下面,是几座小小的坟包。 没有墓碑,没有标记。 只有几个土堆。 萧聿蹲下身。 他看着那些坟包。 一共三个。 一大两小。 大的那个,应该是埋着什么。 小的那两个,应该是…… 他不敢想。 他站起身。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坟包。 很久。 四月八日。 特别稽查司。 萧聿把土地庙里找到的信放在桌上。 “土地庙是老地方之一。”他道,“那里还有三座坟。” 上官拨弦看着他。 “坟?” “是。”萧聿道,“没有墓碑,没有标记。但看大小,像是埋过人。” 上官拨弦沉默。 她想起那三个失踪的商人。 王贵、李成、张明。 他们十年前失踪了。 再也没有回来。 那些坟里,埋的是他们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必须挖开看看。 “传令京兆尹。”她道,“派人去土地庙,挖开那些坟。” “是。” 四月九日。 土地庙。 京兆尹的人挖开了那三座坟。 第一座,大的那个。 里面是一具尸骨。 尸骨已经白骨化了,但还能看出是男性,约四十岁。 尸骨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是被勒死的。 第二座,小的那个。 里面也是一具尸骨。 男性,约三十岁。 脖子上也有一道勒痕。 第三座,也是小的。 同样是一具尸骨。 男性,约三十五岁。 脖子上也有一道勒痕。 三具尸骨,三道勒痕。 三个人,都是被勒死的。 京兆尹的仵作仔细查验了尸骨。 从骨骼特征和衣物残片判断,这三个人,就是十年前失踪的那三个商人。 王贵、李成、张明。 他们死了。 死在十年前。 死在那个土地庙里。 死在那道细细的勒痕下。 萧聿站在坟坑边,看着那些尸骨。 三具白骨,静静地躺在坑底。 他们等了十年。 终于被找到了。 他想起那些信。 “三日后老地方见。” 他们去了。 然后他们死了。 他们临死前,在想什么? 在想家里的妻儿? 在想没做完的生意? 还是只是在想,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林梓榆杀了他们。 用最残忍的方式。 骗他们来,然后勒死他们。 埋在这荒郊野外。 十年。 整整十年。 萧聿握紧拳头。 他转身。 “把他们收好。”他道,“通知他们的家人,来认领。” “是。” 四月十日。 特别稽查司。 南宫珏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三具尸骨。”他道,“都是男性,年龄在三十到四十之间。死因都是机械性窒息,也就是勒死。” “凶器应该是细绳之类的东西。”他道,“勒痕很细,很均匀,和普通麻绳留下的痕迹不一样。” 上官拨弦看着他。 “和胡大脖子上的勒痕一样?” 南宫珏点头。 “一样。”他道,“都是同一种凶器。” 上官拨弦沉默。 胡大是被人勒死的。 那三个商人也是被人勒死的。 凶手是同一个人。 或者同一伙人。 她用同一种方式杀人。 用同一种凶器。 用同一种手法。 那个人是谁? 林梓榆? 还是那两个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人还在长安。 还会杀人。 “那五把刀上的血迹呢?”她问。 南宫珏翻开另一份报告。 “五把刀上,一共十六处血迹。”他道,“其中六处是A型血,六处是O型血,还有四处是B型血。” “三种血型。”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三种?” “是。”南宫珏道,“除了那三个商人的A型和O型,还有一种B型血。” “B型血是谁的?” 南宫珏摇头。 “不知道。”他道,“但至少说明,这把刀杀过的人,不止那三个商人。” 上官拨弦沉默。 她看着那五把刀。 十六处血迹。 十六个人。 三个商人的血,只是其中一部分。 还有十三个人。 十三个人,是谁? 死在哪里? 埋在哪里?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些人一定也死在这把刀下。 死在某个老地方。 埋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查。”她道,“查十年内长安城所有失踪案、无名尸案。” “所有和勒死有关的案子。” “所有可能和这些刀有关的案子。” “是。” 四月十一日。 萧聿回到长安县衙。 他坐在案后,翻着那叠从土地庙找到的信。 三封是那三个商人写的。 还有十几封,是别人写的。 有的是写给林梓榆的,有的是写给别的人的。 有的署名,有的没有。 他一封封看过去。 看到中间时,他的手停住了。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