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似海

第1031章 迷香迷卫士,邪料出监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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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醒来时已经快天亮了,我们吓坏了,但检查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就没敢上报。” 上官拨弦走到队正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 眼白有细微的血丝,瞳孔略显涣散。 “你们昨夜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就是正常的晚饭……营里的炊饼和菜汤。水是从营里的井里打的。” “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比如香味,或者臭味?” 队正努力回忆。 “好像……好像有一阵子,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像花香,又像果香。我们还说呢,这大半夜的哪来的香味。但没过多久就困得不行了。” 迷香。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对视一眼。 有人先用迷香放倒了守卫,然后撬锁投放信息素。 “迷香的范围有限,放香的人必须靠近。”上官拨弦分析,“而且要在上风处。昨夜的风向是……” 她抬头看了看旗杆上的风向标——现在是东南风,但夜里可能会有变化。 虞曦已经从司天台调来了昨夜的风向记录。 “子时到丑时,风向是东北偏东。”她看着记录说,“如果放香的人站在东北方向,香味就会随风飘向启夏门。” 东北方向…… 上官拨弦望向那个方位。 那里是一片宫墙和几座低矮的库房,再往北就是御花园和太液池。 “那里是尚食局的菜库和冰窖所在。”赵崇说,“平时只有太监和杂役出入。” “查。”萧止焰下令,“彻查那片区域所有人员,以及昨夜的行踪。” 他看向上官拨弦:“投放点找到了,能清除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上官拨弦从药箱里取出几个大瓷瓶,“这是浓缩的中和剂,需要兑水后灌入下水道。但水流会把它冲走,效果可能持续不了多久。最好能在下游也设置过滤和中和装置。” 陆登科已经带人在下游的几个关键节点布设药包——用透水的纱布包裹中和剂粉末,悬挂在水流中,让药效缓慢释放。 阿箬则放出了她的“驱鼠蛊”。 那是一种米粒大小的黑色甲虫,散发出一种老鼠极度厌恶的气味。 她将蛊虫撒在粮仓周围和主要街道的下水道口,形成一道气味防线。 但这些都只是治标。 真正的治本,是找到黑袍尊使在城内的信息素工坊,切断供应。 “那些信息素粉末,需要大量原料和场地制备。”白无垢从检修口取了一些残留粉末样本,在灯下仔细观察,“我看了成分,除了常规的硫磺、雄黄,还有一种很关键的粘合剂——树胶。不是普通的桃胶或者松胶,而是一种产自岭南的“龙血藤胶”,产量稀少,价格昂贵。” “龙血藤胶……”上官拨弦记得这种药材,“通常只用于高级丹药的炼制,或者……绘画和漆器的固定剂。” “对。”白无垢点头,“所以原料的采购渠道很窄。长安城里,能大量买到龙血藤胶的地方,不超过五处——太医署的药库、几家大药铺、还有将作监的颜料坊。” “将作监的颜料坊?”萧止焰眼神一凝。 “没错。龙血藤胶熬制后呈暗红色,是上好的绘画颜料固定剂,宫廷画师常用。” 线索又一次指向将作监。 “去将作监。”萧止焰果断道,“查近三个月所有龙血藤胶的出入库记录,以及使用情况。” “我和你去。”上官拨弦说,“阿箬、虞曦,你们继续在这里协助陆神医清除信息素。白先生,麻烦你回稽查司,分析粉末的其他成分,看有没有更独特的特征。” 分工完毕,萧止焰和上官拨弦骑马直奔将作监。 将作监位于皇城西侧,掌管宫廷建筑、器物制作等事务。 监正姓王,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臣,听说靖王和长公主深夜来访,慌忙起身迎接。 “殿下、公主,不知有何吩咐?” “查龙血藤胶的记录。”萧止焰开门见山,“近三个月,所有出入库和使用明细,全部拿来。” 王监正不敢怠慢,立刻让书吏去取账册。 等待的间隙,上官拨弦环视着将作监的大堂。 这里摆放着各种半成品的器物模型——宫殿的斗拱、家具的雕花、甚至还有大型水车的齿轮。 空气中弥漫着木屑、油漆和金属的味道。 “王监正,”她忽然开口,“将作监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丢失材料,或者……有匠人行为古怪?” 王监正想了想。 “异常……倒是有一件。大概一个月前,颜料坊那边丢了一批颜料和胶料,价值不高,也就没太在意。后来库房盘点,又发现少了几样东西——主要是硫磺、硝石、还有几种矿石粉末。这些东西在将作监用量不大,所以丢了也没及时察觉,还是前几天清点时才发现的。” 硫磺、硝石、矿石粉末。 正是信息素的原料。 “什么时候发现的?” “五天前。”王监正说,“当时就上报了少府监,但还没查出结果。” “负责颜料坊和库房的是谁?” “颜料坊的主事姓周,库房的主管姓李,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吏了。应该……不会是他们吧?” “带我们去见他们。” 王监正领着两人来到将作监后院的颜料坊。 已是深夜,坊内无人,只有几盏油灯亮着。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矿物和植物颜料的味道。 周主事和李主管被从家里叫来,都是一脸惶恐。 “龙血藤胶?”周主事回忆,“近三个月……领用的不多。主要是宫廷画院那边要用,还有几位王爷府上修缮壁画时领过一些。具体账目都在这里。” 他捧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上官拨弦快速翻阅。 龙血藤胶的用量确实不大,三个月总共也就用了二十多斤。 但其中一条记录引起了她的注意。 “咸通十四年七月初三,永宁侯府修缮祠堂,领龙血藤胶五斤。”她念出那条记录,“永宁侯府……李弘璧?” 永宁侯李弘璧已经伏法,侯府也被查封。 但那是几个月前的事。 七月初三,正是李弘璧案发前半个月。 “永宁侯府当时是谁来领的?”萧止焰问。 周主事翻看领料单的存根。 “是一个姓孙的管家,有侯府的印信。手续齐全,我就给了。” “孙管家……”上官拨弦记得这个人,永宁侯府的大管家,在李弘璧伏法后,因涉案不深,被从轻发落,赶出了侯府,之后下落不明。 “除了龙血藤胶,当时还领了什么?” 周主事又翻了翻。 “还有朱砂、石青、金粉……都是绘画用的常规材料。哦,对了,还领了一批“云母粉”,说是要调制特殊的壁画底色。” 云母粉。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 信息素粉末中那种亮晶晶的、反光的成分,会不会就是云母粉? “库房丢失的硫磺、硝石、矿石粉末,是什么时候的事?”她转向李主管。 李主管擦了擦汗。 “具体时间说不准……但大概是一个月前开始陆续少的。每次都不多,也就几斤,混在正常领料里,很难察觉。我也是最近全面盘点,才发现总量对不上。” “能接触到库房钥匙的有谁?” “我,还有两个副主管,三个库丁。一共六个人。” “这六个人,最近有没有谁行为异常?比如突然有钱了,或者经常请假、心神不宁?” 李主管犹豫了一下。 “张库丁……张老三,最近好像阔绰了不少。他儿子原本在私塾读书,最近突然转到了一家挺贵的书院。我问过他哪来的钱,他说是老家卖了地。但我记得他老家在陇西,那边早些年闹旱灾,地不值钱。” 张老三。 “他现在在哪?” “应该在家。他家住在安善坊。” “带路。” 安善坊在长安城西南,是个中等人家的聚居区。 张老三的家是个一进的小院,此时已熄灯,显然睡下了。 萧止焰让随行的金吾卫包围了院子,然后亲自上前敲门。 敲了许久,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谁啊?大半夜的……”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睡意和不满。 门开了。 张老三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身材干瘦,眼神闪烁。 看到门外是金吾卫和靖王,他脸色瞬间白了。 “殿……殿下……小人……” “进去说话。”萧止焰推开他,直接走进院子。 上官拨弦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角落里还摆着几盆花。 正房亮起灯,一个妇人披着衣服出来,看到这阵仗,吓得说不出话。 “张老三,”萧止焰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将作监库房丢失的材料,是不是你拿的?” “没……没有!小人冤枉!”张老三扑通跪下,“库房的账目都对得上,怎么可能丢东西?一定是李主管算错了!” “是吗?”上官拨弦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眼睛,“那你儿子转去崇文书院,一年束脩二十两银子,你哪来的钱?” 张老三眼神慌乱。 “是……是老家的地……卖了……” “陇西旱了三年,一亩地不到二两银子。你家有十亩地吗?” “我……我还借了点……” “跟谁借的?” “一个……一个远房亲戚……” “叫什么?住哪里?借了多少?利息多少?立字据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张老三冷汗直流。 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不肯说?”萧止焰冷笑,“那就带回稽查司,慢慢问。影守!” 影守应声上前。 “不!不要!”张老三忽然崩溃了,“我说!我说!是……是一个叫“老鬼”的人让我拿的!他说只要我从库房拿点东西出来,就给我钱。每次不多拿,混在正常出库的材料里,不会有人发现!” “老鬼?”上官拨弦皱眉,“长什么样?住在哪?” “不知道……他每次都是晚上来找我,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声音沙哑,像老人。他给我钱,我给他东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在西市的一个废弃货栈里。” “拿了多少次?都拿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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