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似海
第765章 困室斗客逃强敌,留痕查穴觅铁踪
终南山位于长安城南三十里,山势险峻,林深雾绕。
白无垢选的七处阵眼,皆在险要之处。
上官拨弦一行人先到主阵眼——位于半山腰的“观星台”。
这是前朝所建的祭祀高台,如今已荒废。
白无垢与虞曦正在台上忙碌。
见到他们,虞曦快步迎来。
“姐姐,阵眼已布下五处,但昨夜有两处被破坏,需重新布置。”
“可看清来人?”
“黑衣蒙面,武功路数怪异,似苗疆又似西域,难以判断。”
虞曦蹙眉,“他们不正面交锋,只破坏阵眼后即退,滑不留手。”
上官拨弦检查被破坏的阵眼。
阵眼以铜钉打入地脉节点,周围辅以符石。
铜钉被拔出一半,符石碎裂。
手法粗暴,但有效。
“他们不想让我们完全布成此阵。”
她判断,“青衫客定在附近某处推算铁券位置,阵法的干扰已让他感到棘手。”
“能找到他吗?”
萧止焰问。
上官拨弦环顾四周。
终南山绵延百里,洞穴密布,要藏一个人太容易。
但青衫客需要安静推算,且可能携带《龙脉杂录》后卷,必定选在隐蔽又安全的地方。
“山中可有前朝遗留的建筑?”
她问虞曦。
“有,但大多坍塌。保存较好的,只有三处:一是我们所在的观星台,二是山巅的“祭天坛”,三是北麓的“墨家旧院”。”
“墨家旧院……”
上官拨弦心念一动。
青衫客是墨家弟子,对墨家旧院定最熟悉。
且那里机关密布,易守难攻,正是藏身推算的好地方。
“去墨家旧院。”
众人转向北麓。
墨家旧院深藏于山谷之中,沿途藤蔓遮天,几无路径。
白无垢在前引路,他对墨家机关颇为熟悉,避开数处陷阱。
行至谷底,一片残垣断壁映入眼帘。
这里便是墨家旧院。
院墙大半倒塌,唯有一座石屋还算完整。
屋门紧闭,窗内漆黑。
上官拨弦示意众人散开包围。
她独自上前,轻叩门扉。
“青衫客,我知道你在里面。”
无人应答。
她推门而入。
屋内空无一人,但桌上有摊开的帛书,墨迹未干。
正是《龙脉杂录》后卷!
她快步上前,正要拿起——
脚下地面突然下陷!
机关!
她急退,但已来不及。
地面裂开,她整个人向下坠落!
“弦儿!”
萧止焰惊呼,扑过来想拉住她,却只触到一片衣角。
上官拨弦坠入黑暗,耳边风声呼啸。
她冷静地调整姿势,袖中射出钩索,缠住岩壁凸起。
下坠之势稍缓。
终于落地,脚下是松软的泥土。
四周漆黑,只有头顶裂缝透下微光。
她燃起火折,看清身处一个天然溶洞。
洞壁有斧凿痕迹,是人工开凿的通道。
青衫客果然在这里。
她循着通道向前。
通道蜿蜒向下,越走越深。
约一炷香后,前方出现亮光。
她悄然靠近。
通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石室。
石室中央,青衫客背对着她,正站在一座石台前。
石台上摊着《龙脉杂录》后卷,旁边还有一堆演算的草纸。
他似乎在推算什么,全神贯注。
上官拨弦屏息观察。
青衫客突然开口: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她心一凛,知道瞒不过,干脆走出阴影。
“青衫客,你逃不掉了。”
青衫客缓缓转身,青铜面具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镇国公主,你总是这般自信。”
他声音嘶哑,“但你以为,我真的在逃?”
上官拨弦蹙眉。
“这座石室,是墨家先贤所建的“演天室”。”
青衫客环顾四周,“在此推算天机,可事半功倍。我已推算出定海铁券的位置——就在这终南山腹地,龙眼之心。”
他指向石壁上一幅石刻地图。
“可惜,你来了,我便不能继续了。”
“束手就擒,我可留你全尸。”
上官拨弦冷声道。
“全尸?”
青衫客低笑,“公主可知,我为何终日戴这面具?”
他缓缓抬手,摘下面具。
面具下的脸,让上官拨弦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布满疤痕的脸,皮肤焦黑溃烂,五官扭曲,唯有一双眼睛,还保留着清明。
“二十年前,我师门被灭,我困于火海,虽侥幸逃生,却成了这副模样。”
青衫客抚过脸上的疤。
“从那时起,我便发誓,定要完成师门遗志——开启归墟之门,重塑天地秩序。这副皮囊,早已不重要。”
他将面具重新戴上。
“公主,你我道不同,但有一点相同:都为心中执念,不惜一切。”
上官拨弦握紧匕首。
“你的执念,害了无数无辜。”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青衫客淡淡道,“今日,便以此室为墓,你我做个了断吧。”
话音落,他按动石台机关。
整座石室开始震动!
石室震动,头顶碎石簌簌落下。
青衫客按下的机关触发了自毁装置。
上官拨弦瞳孔骤缩——他竟要同归于尽!
“你疯了?!”
“疯?”
青衫客嘶哑低笑,面具下的双眼映着跳动的火光。
“我早已在地狱,何惧一死?只是公主若陪我葬在此处,倒是可惜了。”
他话音未落,石室四壁同时裂开数道缝隙,浑浊的地下水汹涌灌入!
原来这石室建在地下暗河之上,机关一旦启动,便会引水倒灌。
不过几息,水已没过脚踝,且急速上涨。
上官拨弦迅速环视。
唯一的出口是来时的通道,但已被落石堵死大半。
青衫客却从容不迫,退至石室一角,那里竟有一方小舟!
“公主,再会了。”
他跃上小舟,舟下有滑道通往下游暗河。
显然,这是他早已备好的逃生之路。
上官拨弦岂容他逃脱?
银针连发,封堵滑道入口!
但青衫客袖中甩出数枚铁蒺藜,精准击飞银针。
与此同时,他足下发力,小舟顺滑道疾冲而下。
“休走!”
上官拨弦纵身欲追,却被暴涨的水流阻隔。
水面已及腰深,暗流湍急。
她咬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避水珠”——这是陆登科用鱼鳔特制的药丸,含在口中可短时闭气。
含珠入水,她顺着滑道方向潜游追去。
水道狭窄曲折,漆黑一片。
她全靠水流方向判断前行,几次撞上岩壁,手臂划出道道血痕。
追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前方隐约透出亮光。
她奋力游去,哗啦一声破水而出。
这里已是山腹另一端的出口,外面是终南山北麓的深潭。
青衫客的小舟搁浅在潭边,人却不见踪影。
上官拨弦爬上岸,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她环顾四周,林木葱茏,寂静无人。
青衫客就像凭空消失了。
正此时,萧止焰带人循声赶来。
“弦儿!”
见她无恙,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发颤,“你吓死我了!”
“我没事……”
上官拨弦靠在他怀中,急促喘息,“青衫客……跑了……”
“先别管他,你受伤了。”
萧止焰注意到她手臂的划伤,立刻撕下衣襟为她包扎。
阿箬、李晔等人也陆续赶到。
“姐姐,那石室已完全坍塌,入口被封死了。”
李晔禀报,“我们挖了许久才打通。”
“《龙脉杂录》后卷呢?”
“没找到,应该被青衫客带走了。”
上官拨弦闭了闭眼。
还是让他逃了,且带走了关键之物。
“不过,我在石室废墟里发现了这个。”
李晔递上一块烧焦的羊皮碎片。
碎片上残留着几行模糊字迹,隐约能辨出“铁券……藏于……九星连珠……地心”等字样。
“这是青衫客推算时的草稿。”
上官拨弦仔细辨认,“他虽未完全破解,但已锁定大致范围——终南山腹地,某处需“九星连珠”天象才能开启的秘穴。”
“九星连珠……”
虞曦思索,“这种天象极为罕见,上一次出现是三十年前。下一次……要等到明年中秋。”
“也就是说,青衫客若要取得定海铁券,必须等到明年中秋?”
萧止焰问。
“未必,”上官拨弦摇头,“若他有其他方法强行开启,或许不用等。”
她将羊皮碎片收好。
“先回稽查司,从长计议。”
众人返回长安。
路上,上官拨弦一直沉默。
青衫客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反复在她眼前浮现。
二十年前的火海……师门被灭……
他口中的师门,莫非是墨家?
可墨家虽隐世,却从未听说遭过灭门之祸。
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回到稽查司,已近黄昏。
谢清晏的伤势好转许多,已能下床走动。
见众人归来,他迎上来。
“姐姐,可有收获?”
“青衫客逃了,但留下了线索。”
上官拨弦简略说了经过。
谢清晏听罢,沉吟道:“九星连珠……我似乎在哪本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
“什么古籍?”
“宫中的《天象秘录》,专记罕见天象及对应的地脉变动。”
谢清晏回忆,“我记得里面提过,终南山有一处“星陨谷”,每逢九星连珠,谷中某处岩壁会开启,露出通往地心的秘道。”
“星陨谷在何处?”
“书里没写具体位置,只说“在龙眼之侧,有七峰环抱”。”
七峰环抱……
上官拨弦铺开终南山地形图。
终南山群峰耸立,七峰环抱的地形有十余处。
要一一排查,工程浩大。
“或许青衫客也在找。”
萧止焰道,“他得了《龙脉杂录》后卷,推算速度比我们快。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
“如何抢?”
上官拨弦揉着眉心,“我们对终南山地形的了解,远不如他这个墨家弟子。”
一直沉默的白无垢忽然开口。
“或许……可以引蛇出洞。”
众人看向他。
“青衫客的目标是定海铁券,那我们便放出一个假消息,说已找到铁券确切位置,并要前往取宝。”
白无垢缓缓道,“他必会派人阻挠,或亲自出手抢夺。届时,我们便可设伏。”
“风险太大。”
萧止焰皱眉,“若他不上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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