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似海
第762章 中元备战防多诈,密信引疑涉公主
中元节当日。
晨光未透,稽查司已全员集结。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如铁。
上官拨弦立于长安城防图前,手中炭笔将昨夜汇总的线索逐一标注。
“朱雀街、东西市、曲江池、兴庆宫龙池、太庙外围——这五处,是截获密信中明确提及的“天火降世”地点。”
她的声音清冷平稳,炭笔在图上圈出五个红圈。
“每处至少需要三十名金吾卫布防,配备沙土水车,随时应对火情。”
萧止焰点头,看向谢清晏:“谢副使,你负责协调金吾卫布防,辰时前必须到位。”
“是。”
谢清晏领命,快步离去。
“水路潜入方面。”
上官拨弦笔尖移向太液池。
“昨夜禁军水鬼彻查池底暗渠,又发现两处新开凿的入口,均已设伏。但玄蛇狡诈,可能还有其他我们未知的路径。”
她看向阿箬:“阿箬,你的水蛊能否覆盖全宫水系?”
“可以,但需要时间。”
阿箬计算道,“我已培育三百只“巡水蛊”,每只可监控十丈水域。要覆盖皇宫所有池、渠、井,至少需要两个时辰。”
“立刻开始。”
上官拨弦决断,“午时前必须完成布控。”
阿箬应声退下。
“宫中内应。”
上官拨弦看向影守。
影守递上一份名单:“已控制七人,皆为低阶宫人。审讯得知,他们接到的指令是:今夜子时,在各自岗位制造小规模混乱,如打翻灯烛、谎报火情等,分散守卫注意力。”
“果然是声东击西。”
萧止焰冷笑,“继续深挖,看能否问出更高级别的内应。”
“是。”
影守退下。
“大雁塔方面。”
萧惊鸿汇报,“塔顶第七层的那三人,昨夜轮换值守,其中一人寅时下塔,在慈恩寺后门与一名胡商打扮的人短暂接触,交接了一个包裹。”
“包裹里是什么?”
“距离太远,看不清。但交接后,胡商迅速离开,我们的人跟丢了。”
萧惊鸿惭愧道,“那人反追踪能力极强,专挑人多处钻,应是老手。”
“无妨。”
上官拨弦并不意外,“塔顶那三人,身份可确认?”
“尚未。塔七层门窗紧闭,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但从身形步态判断,都练过武,且其中一人可能受过军旅训练。”
“继续监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任务分派完毕,众人各自行动。
上官拨弦回到药房,继续配制今夜可能用到的药物。
解毒剂、止血散、提神丸……每一样都需备足。
陆登科在一旁协助,两人默契配合,药房内只有捣药和称量的细微声响。
“上官大人。”
陆登科忽然开口,“殿下体内的咒术,昨夜子时波动比前日剧烈三成。”
上官拨弦手一顿。
“可有危险?”
“暂时可控。”
陆登科低声道,“但我担心,今夜子时若玄蛇启动某种仪式,咒术可能会被远程激发。”
“有预防之法吗?”
“我配了一剂“镇魂汤”,可暂时压制咒术活性。”
陆登科从药柜取出一只瓷瓶。
“但此药效力只能维持六个时辰,且服后三日内会内力滞涩,需静养。”
上官拨弦接过瓷瓶,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瓷壁。
六个时辰……足够撑过今夜。
但内力滞涩,对萧止焰而言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今夜之战,他必须坐镇指挥,甚至可能亲自出手。
若内力受限……
“还有其他办法吗?”
她问。
陆登科摇头:“咒术根源未除,任何压制都只是权宜之计。这已是最温和的方案。”
上官拨弦沉默片刻,将瓷瓶收入怀中。
“此事暂勿告知殿下。”
“大人……”
“我自有分寸。”
她转身继续配药,背影挺直。
陆登科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午时初,阿箬的巡水蛊布控完成。
皇宫水系尽在监控中。
虞曦破译了新的密信,内容让人心惊:
“子时三刻,太庙钟鸣,圣主临朝。”
“太庙钟鸣……”
上官拨弦蹙眉,“太庙的钟,只在祭祖大典或国丧时才鸣。他们想伪造钟声?”
“或是强行撞钟。”
萧止焰分析,“太庙守卫虽严,但钟楼相对独立。若有人潜入撞响大钟,全城皆闻,必引恐慌。”
“而“圣主临朝”……”
上官拨弦眸光冷冽,“他们想制造“天兆”,宣称圣主受天命,当登大宝。”
好一出舆论造势。
水镜浮字、全城火患、太庙钟鸣……环环相扣,只为最终那句“圣主临朝”。
“必须守住太庙钟楼。”
她决断。
“我去。”
萧惊鸿主动请缨。
“不,惊鸿你另有任务。”
上官拨弦指向地图上另一处。
“这里——光德坊的十字街,是东西市与朱雀街的交汇点,今夜人流最密集。若玄蛇要制造最大混乱,此处必是重点。”
“姐姐的意思是……”
“你带一队人扮作平民,混入人群,暗中监控。发现可疑者,立即控制,但不可引起骚动。”
“明白。”
萧惊鸿领命。
“清宴。”
上官拨弦看向刚回来的谢清晏。
“金吾卫布防如何?”
“已就位。”
谢清晏抹了把汗。
“每处关键点都配备了双倍人手,且每隔一刻钟轮换口令,防止内应渗透。”
“很好。”
上官拨弦颔首。
“你坐镇稽查司,统筹各方情报。”
“那姐姐你……”
“我要去大雁塔,”上官拨弦道,“那里很可能是他们的指挥中枢,我必须亲自去确认。”
“太危险。”
萧止焰反对。
“让影守带人去即可。”
“影守需保护你。”
上官拨弦看着他,“而且,塔顶若有机关或阵法,只有我能破解。”
两人对视,互不相让。
最终,萧止焰妥协。
“我派一队风闻司精锐随行。”
“好。”
午后,上官拨弦带着十名精锐,扮作香客前往慈恩寺。
中元节将至,寺内香火鼎盛,善男信女络绎不绝。
大雁塔下,人群排队登塔祈福。
上官拨弦抬头仰望。
塔身高耸入云,飞檐斗拱在秋阳下投下深深阴影。
塔顶第七层,窗户紧闭。
她随着人流缓缓登塔。
每层都有游人驻足观景,喧哗声不绝于耳。
到第六层时,她示意随从分散警戒,自己独自登上第七层。
第七层的楼梯口,守着一名慈眉善目的老僧。
“阿弥陀佛,女施主留步。”
老僧合十行礼,“此层正在修缮,暂不开放。”
上官拨弦微笑还礼:“师父,小女子是来为亡母祈福的,听说登得越高,福报越大。可否通融一二?”
说着,递上一锭银子。
老僧摇头:“非是老衲不肯,实是塔顶梁柱腐朽,恐有危险。女施主心意,佛祖自知,还请回吧。”
态度温和,却寸步不让。
上官拨弦感知到老僧气息沉稳,显然是练家子。
慈恩寺的僧人她大多见过,此人却面生。
“既然如此,便不打扰了。”
她转身下楼,似已放弃。
走到第六层拐角,她脚步微顿,袖中滑出一只细小的机关蜂。
蜂翅轻振,悄无声息飞向第七层窗户缝隙。
这是白无垢特制的侦查机关,蜂眼可将所见传回铜镜。
她下到第五层,寻了个僻静角落,取出铜镜。
镜中画面摇晃,很快稳定。
第七层内,果然有人。
三名黑衣男子围坐在一张方桌前,桌上铺着长安城防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
其中一人正用炭笔在图上游走,低声布置:
“……朱雀街的火,子时整点燃。东西市同时动手。曲江池的“水龙”备好了吗?”
“备好了,三十桶火油已沉入池底,子时一刻引爆。”
另一人道,“到时水火齐发,够金吾卫忙的。”
“太庙钟楼呢?”
“已混入三个兄弟,扮作洒扫杂役。子时三刻准时撞钟。”
“好。”
为首者满意点头,“等全城大乱,宫中守卫被调离,水路那队人便可潜入。炸药一响,陛下受惊,太子必去护驾……那时,便是圣主现身之时。”
“圣主真会现身?”
有人迟疑。
“当然。”
为首者笃定,“今夜荧惑犯紫微,天象大凶,正是改朝换代之机。圣主已至长安,只待时机成熟。”
“在何处?”
“这不是你该问的。”
为首者冷声道,“做好分内事,少不了你的功劳。”
画面到此,机关蜂被察觉,一只大手猛然拍来!
铜镜一黑。
上官拨弦立刻收起铜镜,快步下楼。
塔顶已暴露,必须尽快撤离。
她刚下到第三层,楼梯上方已传来急促脚步声。
“拦住那女子!”
厉喝声起。
随行的风闻司精锐立刻迎上,与追下的黑衣人战作一团。
塔内游人惊叫四散。
上官拨弦趁乱混入人群,迅速离开慈恩寺。
回到稽查司,她立即将情报汇总。
“他们的计划比我们想象的更周密。”
她铺开地图,将塔顶所见一一标注,“火攻、水爆、撞钟、爆炸、刺杀……环环相扣,且时间精准到刻。”
“圣主已至长安……”
萧止焰沉吟,“他会藏在何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上官拨弦眸光微凝,“或许……就在宫中。”
众人一惊。
“宫中守卫森严,他如何藏身?”
谢清晏问。
“若有高级别内应掩护,并非不可能。”
上官拨弦分析,“别忘了,韩龄经营多年,宫中必有余党。且“圣主”擅易容,若扮作某位不起眼的宦官或宫女,长期潜伏,谁又能察觉?”
这话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若真如此,那陛下身边……
“影守,立刻排查所有近日新入宫,或行为异常的内侍宫女。”
萧止焰下令,“尤其是能接近陛下和太子的。”
“是。”
影守领命,又道:“殿下,还有一事。今晨截获一封从宫外送入淑妃宫的信,收信人是……九公主。”
李灵?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一眼。
“信呢?”
“在这里。”
影守递上一封未拆的信。
信封普通,但火漆印是朵莲花——李灵最爱的花样。
上官拨弦小心拆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灵儿,若想知生母真相,今夜子时,太液池西假山见。勿告他人。”
字迹工整,似女子手笔。
“生母真相……”
上官拨弦蹙眉,“李灵不是淑妃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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