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似海

第756章 止焰布防守水源,拨弦研藻寻声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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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被骊山的轮廓吞没时,萧止焰接到了宫中的急报。 他展开信笺扫了一眼,脸色微沉。 “弦儿,我们必须立刻回城。” 上官拨弦正靠在马车内闭目调息,闻言睁开眼:“出了什么事?” “城中各处水源,昨夜子时出现异象。” 萧止焰将信笺递给她,“井水、池水表面,浮出“圣主万岁”四字,由水藻组成,片刻后消散。今夜恐会再次出现。” 上官拨弦接过信笺细读。 字迹工整,是崔琰亲笔。 “水藻浮字……” 她低声重复,脑中迅速检索相关记载,“《博物志》中有载,北域有一种“荧光藻”,遇特定音波会聚集排列。但这东西在中原极为罕见。” “玄蛇在制造神迹。” 萧止焰声音冷峻,“他们要让百姓相信,“圣主”得水神庇佑,天命所归。” “不止。” 上官拨弦放下信笺,“若只是造势,何必选在子时?这个时辰,大部分人已沉睡,目击者有限。他们定有其他目的。” 马车在暮色中疾驰。 车内烛火摇曳,映着她苍白的侧脸。 萧止焰握住她的手,触感冰凉。 “你先休息,到了我叫你。” “睡不着。” 上官拨弦摇头,“韩龄虽死,但“圣主”的触手已渗透到如此地步……连长安的水系都能操控,他们在宫中必有高位内应。” 她顿了顿,看向萧止焰:“你体内的咒术,这几日可有什么变化?” 萧止焰沉默片刻。 “子时……会有些许波动,但不严重。” “今夜子时,我要在你身边观察。” 上官拨弦语气不容置疑。 萧止焰知道劝不动她,只能点头。 马车驶入长安城时,华灯初上。 街道上却比平日冷清许多,行人步履匆匆,神色惶恐。 偶尔能听到窃窃私语。 “听说昨夜永兴坊的井里浮出字了……” “我也听说了,是“圣主万岁”,水藻自己拼成的!” “莫非真是天命……” “嘘!慎言!” 萧止焰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谣言传播得比我想象中快。” “有人推波助澜。” 上官拨弦冷静道,“先去稽查司,取水样。” 特别稽查司灯火通明。 谢清晏、阿箬、虞曦、李晔等人已等候多时。 见二人归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姐姐,你脸色不好。” 阿箬担忧地扶住上官拨弦,“先坐下歇歇。” “我没事。” 上官拨弦摆摆手,径直走向长案。 案上摆着十几个瓷瓶,瓶身贴着标签:永兴坊井、安仁坊池、曲江池支流…… “这些都是今晨收集的水样。” 虞曦递上记录册,“浮字现象持续约十息,字迹工整如楷书,随后水藻散开沉底。我们打捞了部分水藻,已送去药房分析。” 上官拨弦打开一个瓷瓶,凑近嗅了嗅。 水有淡淡的腥气,但无异味。 她取出一根银针探入水中,片刻后取出。 针尖无变色。 “无毒。” 她将银针放回针囊,“取显微镜来。” 李晔立刻搬来一架黄铜制成的显微镜——这是陆登科从波斯商人手中购入,改良后赠给稽查司的。 上官拨弦取一滴水样置于玻片,俯身观察。 镜下水中有大量微小的绿色藻类,形状如弯月,表面有细密的荧光点。 “确实是荧光藻。” 她直起身,“这种藻类通常生长在极寒水域,中原本不该有。有人大规模培育并投放入城。” “如何投放?” 谢清晏问,“长安水系四通八达,若逐一投放,工程浩大。” “不必逐一。” 上官拨弦指向墙上悬挂的《长安水系图》,“只需在几处主水源上游投放,藻类便会随水流扩散至全城。” 她手指划过地图:“龙首渠、清明渠、永安渠……这三条是主干。此外,皇宫太液池、兴庆宫龙池,亦是重要节点。” “子时浮字,又是何原理?” 萧止焰问。 “声波。” 上官拨弦肯定道,“荧光藻对特定频率的声波极为敏感。当声波传来,藻类会朝声源方向聚集,并按声波的振动模式排列成预设形状。” 她看向白无垢:“白先生精通音律,可知何种乐器能发出覆盖全城的声波?” 白无垢沉思。 “寻常乐器,音波传播有限。若要覆盖全城……唯有钟、鼓、或编磬等大型礼乐重器,且需在高处演奏。” “皇宫钟鼓楼。” 谢清晏立刻道,“钟楼悬景云钟,鼓楼置大鼓,若在子时敲击,声传数十里。” “但子时宫门已闭,钟鼓楼亦有禁军值守。” 李晔提出疑问,“何人能潜入敲击?” “或许……不是潜入。” 上官拨弦眸光微凝,“若是值守之人,本就是玄蛇内应呢?”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 皇宫禁军、钟鼓楼值守……若这些人都被渗透,那宫廷安全形同虚设。 “今夜子时,我会在钟鼓楼设伏。” 萧止焰决断道,“清晏,你带一队人守住龙首渠上游。阿箬、虞曦,你们负责监视太液池和龙池。” “那我呢?” 上官拨弦问。 “你留在稽查司。” 萧止焰看着她,“你需要休息。” “我必须去水源处取样。” 上官拨弦坚持,“荧光藻对声波的反应,在不同水域可能有差异。我需要实时数据,才能推算出准确的声源位置。” 两人目光对视。 片刻后,萧止焰妥协。 “让惊鸿跟着你,不得单独行动。” “好。” 任务分派完毕,众人各自准备。 上官拨弦回到药房,取出陆登科留下的荧光藻培育记录。 记录显示,这种藻类在摄氏五度以下的水域生长最佳,温度超过十五度便会死亡。 “北域……” 她喃喃自语。 “姐姐,茶。” 阿箬端来热茶,轻轻放在案边。 “谢谢。” 上官拨弦接过茶盏,暖意透过瓷壁传来。 她看向阿箬:“蛊虫可能感知水中的荧光藻?” “可以。” 阿箬点头,“我培育了一种“寻藻蛊”,对藻类气息敏感。已放出部分在城中水系,若有异常投放,蛊虫会预警。” “做得很好。” 上官拨弦微笑,“有你在,我省心许多。” 阿箬脸微红:“能帮上姐姐就好。” 窗外传来更鼓声。 戌时了。 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 上官拨弦喝完茶,起身走向库房。 她需要准备一些特殊的药剂——若今夜要与玄蛇交手,必须万全。 库房内,陆登科正在清点药材。 见到上官拨弦,他放下账本,躬身行礼。 “上官大人。” “陆神医不必多礼。” 上官拨弦走到药柜前,拉开几个抽屉,“我来取些赤磷粉和硝石。” “大人要配制“破障散”?” 陆登科敏锐地问。 “嗯。” 上官拨弦一边称量药材,一边道,“荧光藻惧强光高热,若遇突发情况,可用此散制造闪光,驱散藻群。” 陆登科默默取来研钵和药杵,帮她研磨药材。 两人合作多年,早已默契。 寂静的库房中,只有药杵与研钵摩擦的沙沙声。 “大人。” 陆登科忽然开口,“殿下的咒术……近日可有好转?” 上官拨弦动作微顿。 “时好时坏。” 她低声道,“韩龄虽死,但咒术根源未除。每次子时波动,都更剧烈一分。” “我翻阅了苗疆古籍,找到一种“血引拔咒法”。” 陆登科从怀中取出一本手抄册,“需以施咒者直系血脉之血为引,配以九种珍稀药材,或许能强行拔除咒术。” 上官拨弦接过册子,快速浏览。 方法可行,但风险极大。 且“施咒者直系血脉”这一条…… “韩龄已死,哪来的直系血脉?” 她皱眉。 “或许……不一定需要韩龄本人。” 陆登科迟疑道,“咒术传承,有时会通过血脉延续。若韩龄有子女,或近亲……” 上官拨弦心头一震。 她想起韩龄死前那张疯狂的脸。 若有子女,会养在何处? 是否……就在长安? “此事我会暗中调查。” 她将册子收好,“多谢陆神医。” “分内之事。” 陆登科温和一笑,“大人保重身体,莫要太过劳累。” 上官拨弦点头,带着配好的药材离开。 回到议事厅时,萧惊鸿已全副武装等候。 “姐姐,大哥让我贴身保护你。” 她一身黑色劲装,腰佩长剑,英气逼人。 “有劳惊鸿。” 上官拨弦将药囊系在腰间,“我们先去安仁坊的池塘,那里是昨夜浮字点之一。” 两人骑马出衙。 夜风微凉,街道空旷。 偶尔有更夫敲着梆子走过,见到稽查司令牌,连忙避让。 安仁坊的池塘位于坊中央,周围有几户人家。 上官拨弦下马走近池边。 池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平静无澜。 她蹲身,取出一只琉璃瓶,采集水面样本。 “惊鸿,你注意四周动静。” “是。” 萧惊鸿手握剑柄,警惕环视。 上官拨弦将水样滴在特制的试纸上。 试纸缓缓变色——从淡黄转为浅绿。 “荧光藻浓度很高。” 她自语,“至少已投放三日以上。” 正说着,阿箬的蛊虫传来感应。 东北方向,龙首渠上游,有陌生人在接近水源。 “走!” 上官拨弦翻身上马。 两人疾驰向龙首渠。 渠水引自渭河,流经长安东北诸坊,是城中主要供水源之一。 上游设有水闸,由工部派人看守。 二人赶到时,谢清晏已带人埋伏在暗处。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向水闸方向。 月光下,两个身着宦官服饰的人正在闸口忙碌。 他们从怀中取出布袋,将袋中绿色粉末倒入渠中。 粉末入水即溶,迅速扩散。 “抓!” 谢清晏一声令下,暗处冲出十余名稽查司卫,将那两人团团围住。 两人大惊,转身欲逃,但退路已被堵死。 “拿下!” 卫兵上前扭住二人,撕下他们脸上粗糙的易容面具。 是两张陌生的脸,约莫三十岁年纪,眼神凶戾。 “说!谁指使你们投放荧光藻?” 谢清晏冷声问。 两人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上官拨弦走近,检查他们身上物品。 除了未用完的藻粉,还有一块铜制令牌——正面刻着“将作监”,反面是个“水”字。 “将作监水部的人?” 她皱眉。 将作监负责宫廷建筑、器物制作,水部专司宫中供水排水。 若水部被渗透,那皇宫的水系…… “带走审问。” 谢清晏下令。 突然,其中一人猛地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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