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似海

第752章 攻心难撼依娜志,暗室薄册牵朝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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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拨弦正要推开石板,谢清晏拦住她。 “姐姐,密道内情况不明,恐有机关陷阱。况且,阿依娜已擒,那老者逃不远,我们可从长计议。” 上官拨弦冷静下来。 的确,密道狭窄,易守难攻,贸然追击反而危险。 “先带阿依娜回去。” 她示意暗卫将昏迷的阿依娜捆缚,又仔细检查石室。 石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些干粮、清水、药品,以及几件换洗衣物。 但在墙角一个破木箱里,她发现了几封未烧尽的信。 信是胡文书写,她看不懂,但虞曦辨认后,脸色凝重。 “姐姐,这些信是黑水部首领兀术写给韩龄的。信中提及,他们已在边境秘密集结了“尸甲虫大军”,只等韩龄信号,便可释放虫潮,吞噬边关守军。” 尸甲虫…… 上官拨弦想起之前在紫宸殿、昆明池遭遇的那种黑色甲虫。 那些虫子嗜血、易燃、且受特殊音律操控,若成千上万只形成虫潮,确实可怕。 “信中还提到,韩龄要求兀术在重阳日同时发动攻击,但兀术认为时机未到,要求韩龄先证明自己的“价值”。” 虞曦继续道,“今日的鼓手案,恐怕就是韩龄向兀术证明“价值”的方式——展示他在长安制造混乱的能力。” “所以,阿依娜的行动,既是挑衅,也是示威。” 上官拨弦握紧信纸,“韩龄想告诉兀术,他仍有能力在长安掀起风浪,换取黑水部的全力支持。”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 谢清晏问。 “双管齐下。” 上官拨弦决断,“一,审讯阿依娜,挖出韩龄藏身之处及他们的完整计划。二,将尸甲虫的情报送往边关,让谢老将军提前防备。” 众人返回稽查司。 阿依娜被关入地牢,由上官拨弦亲自审讯。 但她极为顽固,无论用刑还是攻心,皆不开口,只反复念叨“圣主万岁”。 审讯陷入僵局。 午后,虞曦带来了新发现。 “姐姐,我比对了阿依娜衣物上的纹饰、她使用的毒粉成分,以及那几封信的纸张、墨迹,发现了一些共同点。” “说。” “阿依娜的服饰花纹,融合了突厥风格与前朝“燕”国宫廷元素。她使用的毒粉中,有一种产自昆仑山北麓的“雪蝎”毒腺。而那几封信的纸张,是江南“澄心堂”特制的“金粟笺”,这种纸产量极少,只供皇室及少数世家使用。” 江南澄心堂,昆仑雪蝎,前燕宫廷纹饰…… 这些线索,似乎指向一个更庞大的网络。 “还有……” 虞曦压低声音,“我检查阿依娜的玉佩碎片时,发现内部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是墨家机关术的标记。” 墨家。 又是墨家。 青衫客是墨家弟子,墨尘是墨家传人,如今连黑水部的“舞使”也与墨家有关? 难道墨家已彻底倒向“圣主”势力? 上官拨弦感到一阵寒意。 若真如此,那“圣主”掌控的力量,远超他们的预估。 “继续查,尤其是墨家与黑水部的关联。” 她吩咐。 虞曦领命退下。 上官拨弦独自坐在书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线索越来越多,但真相却似乎越来越远。 韩龄、阿依娜、兀术、墨家、前燕余孽……这些势力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而她,必须在这张网收紧之前,找到破局的关键。 窗外,暮色渐起。 一天又将过去。 而距离重阳,只剩四日。 时间,真的不多了。 夜色如墨,特别稽查司的地牢深处却灯火通明。 阿依娜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肩头的伤已由陆登科简单处理过,不再流血,但脸色依旧惨白。 她闭着眼,嘴唇紧抿,无论狱卒如何讯问,始终一言不发。 上官拨弦走进牢房,挥手让狱卒退下。 她走到阿依娜面前,静静看了她片刻。 “你口中的“圣主”,究竟是谁?” 阿依娜眼皮微颤,却未睁眼。 “是前朝太子后人?是墨家传人?还是……某个我们根本不知道的存在?” 上官拨弦声音平静,仿佛在闲谈。 阿依娜依旧沉默。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几分。” 上官拨弦在对面椅子上坐下。 “你们效忠的“圣主”,并非一人,而是一个代代相传的“位置”,或者说,一个“象征”。谁能掌握归墟之力,谁能唤醒前朝遗宝,谁便是“圣主”。” 阿依娜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 “青衫客曾以“圣主”自居,但他失败了。墨尘或许是下一任,但他坠入归墟,生死不明。如今,又有人想坐上这个位置——是韩龄?还是昆仑山深处那个“尊者”?” 上官拨弦盯着她。 “阿依娜,你为之卖命的人,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这样的“圣主”,值得你效忠吗?” “你懂什么……” 阿依娜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圣主……是神!是带领我们重建神国的唯一真神!” “神?” 上官拨弦冷笑。 “若真是神,为何要躲在暗处,用阴谋诡计?为何要牺牲无辜者的性命,来完成所谓的“大业”?” “牺牲是必要的!” 阿依娜猛地睁开眼,眼中涌出狂热。 “为了神国复兴,为了圣主降临,一切牺牲都值得!那些死去的鼓手、士兵、百姓……他们的血,都将化作圣主脚下的红毯!”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上官拨弦心中涌起寒意。 这种被洗脑的狂热,比任何武功、毒术都更可怕。 “韩龄在哪里?” 她不再绕弯子。 阿依娜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找不到他?” 上官拨弦站起身。 “长安虽大,但能藏身的地方有限。尤其是对一个受了伤、又被全城通缉的老人来说。” 她走到门边,回身道:“阿依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韩龄的下落,以及黑水部的全盘计划,我可向陛下求情,留你一命。”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阿依娜昂起头。 “圣主会来救我的。到那时,你们所有人都将付出代价。” 冥顽不灵。 上官拨弦不再多言,转身离开牢房。 门外,萧止焰已在等候。 “如何?” “嘴很硬。” 上官拨弦摇头。 “她被彻底洗脑了,寻常方法问不出什么。” “那就用不寻常的方法。” 萧止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陆神医那里有一种新配的“吐真剂”,能让人在意识模糊时吐露真言,但副作用极大,可能损伤神智。” 上官拨弦沉默片刻。 “先用其他方法。阿依娜还有用,不能轻易毁掉。” “你还有何计?” “攻心,”上官拨弦道,“阿依娜对“圣主”的狂热,源于她对“神国”的向往。若我们能证明,“圣主”并非神,甚至……是害她族人的元凶,或许能打破她的信仰。” “如何证明?” “查她的身世。” 上官拨弦看向虞曦。 “阿依娜是黑水部人,但她的汉话流利,且对前燕宫廷纹饰熟悉,很可能有汉人血统,或曾在汉地生活。查她的来历,找出她的弱点。” 虞曦点头:“我立刻去办。” “此外,加强对胡商商会的监控。” 上官拨弦继续部署。 “阿依娜能混入庆典,商会中必有内应。揪出那个人,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韩龄。” “已经查了。” 谢清晏走进来。 “商会会长是个波斯人,叫米罗,在长安经商二十年,背景看似干净。但商会中有一个管事,是米罗的远房侄子,三个月前刚从西域来,行迹可疑。” “抓了吗?” “还没有,怕打草惊蛇。” “继续监视,看他与何人接触。” 上官拨弦揉了揉额角,连日奔波审讯,她亦感到疲惫。 萧止焰见状,握住她的手:“你先去休息片刻,这里有我。” “我睡不着。” 她靠在他肩头,低声道,“止焰,我总觉得……韩龄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何以见得?” “直觉。” 上官拨弦抬眼看他。 “他那样的人,自负又谨慎,绝不会轻易逃出城去。他一定还在长安,在某处看着我们,等待下一个机会。” 萧止焰神色凝重:“若真如此,我们必须比他更快。” 正说着,李晔匆匆赶来。 “上官大人,殿下,有发现。” “说。” “我们重新勘察了砖窑密道,发现密道并非直通城外,而是在中途分叉,其中一条岔道……通向城内。” “通向何处?” “通化坊,一处废弃的染坊后院。” 通化坊位于长安东北,靠近东市,商贾云集,鱼龙混杂。 “染坊查了吗?” “查了,染坊早已倒闭,后院荒废多年,但最近有人活动的痕迹。我们在后院柴房下,发现了一个地下暗室。” “暗室里有什么?” “空无一人,但留有生活痕迹,还有这个。” 李晔递上一块布料。 布料是深青色,与韩龄所穿官袍颜色一致,边缘有撕裂痕迹,沾着少许血迹和药膏。 “是韩龄的衣物。” 上官拨弦接过细看,“他果然藏在城内。” “但人已经跑了。” 李晔道,“暗室内有匆忙收拾的迹象,灶灰尚温,应该离开不久。” “追查痕迹,看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痕迹到坊门附近就消失了,像是有人接应。” 又晚了一步。 上官拨弦握紧布料。 这个韩龄,比泥鳅还滑。 “继续搜,尤其是通化坊周边。他受了伤,走不远。” 李晔领命而去。 上官拨弦对萧止焰道:“我去染坊暗室看看。” “我陪你。” 两人带着阿箬、白无垢,连夜赶往通化坊。 废弃染坊位于坊内偏僻处,院墙塌了一半,院内杂草丛生。 柴房下的暗室入口隐蔽,在一块破木板下。 暗室不大,约一丈见方,有床榻、桌凳、火炉,以及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上官拨弦仔细检查。 床榻被褥凌乱,桌上还有半碗未吃完的粥,粥已冷透,表面结了一层薄膜。 火炉内炭灰尚有余温。 “离开不到两个时辰。” 她判断。 阿箬放出蛊虫探查。 蛊虫在暗室角落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内放着一本薄册。 册子上记录着一些名单、数字、符号。 上官拨弦快速翻阅。 名单上是一些人名,后面标注着官职、住址,其中不少是朝中官员,甚至有几位是皇室宗亲。 数字像是银钱往来,数额巨大。 符号则是双月标记,以及一些简笔画——有的像鼓,有的像虫,有的像门。 “这是韩龄的联络网和行动计划。” 虞曦辨认后道,“名单上的人,部分已被我们控制,但还有几位……位高权重,尚未引起怀疑。” 她指向其中一个名字:“比如这位——鸿胪寺少卿,郑元礼。” 鸿胪寺,主管外宾朝见、礼仪,与胡商、外使往来密切。 “郑元礼与黑水部有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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