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似海

第93章 夜探暖房查毒花,意外撞破潜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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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动声色地配了解毒散,让徒弟给花匠灌下,暂时稳住病情。 然后,她走向那株“魏紫”,假意观察病情,实则在寻找“泣露”的来源。 她仔细观察花苞、叶片、根茎周围的泥土,甚至暖房的梁柱、通风口。 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暖房顶部一处用于调节湿度的细密喷水孔上。 那些孔洞非常细小,平日喷出的是水雾。 但此刻,她敏锐地发现,有几个孔洞的边缘,似乎残留着些许极淡的红色结晶。 问题出在水源! 有人将石胆霜混入了灌溉牡丹的蓄水池或供水管道中! 而就在她仰头观察喷水孔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暖房窗外,望秋阁二楼的一扇轩窗后,似乎有一道身影悄然隐去。 那身影…… 依稀像是邱侧妃身边那个叫文香的心腹大丫鬟! 上官拨弦心中警铃大作。 此事,果然与望秋阁脱不了干系! 她们在暖房动手脚,目的绝不仅仅是毒害一个花匠那么简单。 这株“魏紫”,或是这暖房本身,恐怕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上官拨弦心中波澜起伏,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她不能打草惊蛇,必须利用好这次“诊治”的机会,挖出更多线索。 她转向花匠徒弟,语气温和地问道:“小兄弟,这暖房的用水,是来自府中公用的水井,还是另有来源?” 小徒弟见这位医娘子手段高明,师傅服药后气息似乎平稳了些,心生感激,忙答道:“回娘子,暖房用的是后园那口小池塘里的活水,通过水车和竹管引过来的。 池塘水清,养花最好。” 池塘活水? 上官拨弦记在心里。 这样一来,投毒的地点可能就在池塘,或者水车、竹管沿途。 “我需去池塘边看看水源,或许能找到致病之由,也好彻底根治,防止他人再染。” 上官拨弦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小徒弟不疑有他,连忙引路。 暖房距离池塘不远,穿过一片花圃即到。 池塘不大,水色碧绿,岸边垂柳依依,景致颇佳。 一架老旧的水车吱呀呀地转动着,将池塘水舀起,倒入高高的木槽,再通过架设的竹管输送到暖房及各处花圃。 上官拨弦假意观察水质,实则仔细检查水车、木槽和竹管的接口处。 在靠近水车的一个不易察觉的拐角,她发现了一段竹管似乎有被近期松动再接上的痕迹! 接口处的麻绳是新的,与其它部位陈旧的颜色明显不同。 她心中一动,趁小徒弟不注意,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接口内侧,指尖沾到了一些尚未完全融化的、带着淡红色泽的结晶粉末! 正是石胆霜! 投毒点就在这里! 有人将石胆霜粉末塞入竹管接口,水流经过时,缓慢溶解带毒,输送至暖房! 是谁干的? 目的何在? 仅仅是为了让牡丹“泣血”,制造不祥之兆? 这代价未免太大,风险也太高。 石胆霜极为珍贵,用在此处,定有深意。 她不动声色地取了些粉末样本藏好。 正准备再探查周围,忽听得一阵环佩叮当之声传来。 抬头望去,只见一行人正沿着池塘边的小径走来。 为首一人,衣饰华贵,面容娇艳,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之气,正是邱侧妃! 她身后跟着几名丫鬟婆子,其中就有刚才在窗口瞥见的文香。 上官拨弦心中凛然,立刻低下头,做出恭敬姿态。 小徒弟更是吓得跪倒在地。 邱侧妃走到极近前,目光淡淡扫过上官拨弦,落在小徒弟身上:“董花匠的病如何了?” 小徒弟颤声回道:“回、回侧妃娘娘,这位保和堂请来的苏娘子刚给师傅用了药,师傅好些了。” 邱侧妃的视线这才正式落在上官拨弦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哦?你就是保和堂请来的医女?看着面生得很。” 上官拨弦压着嗓子,模仿着中年妇人的沉稳语调:“回娘娘,民妇苏氏,乃保和堂东家远亲,近日云游至京,恰逢堂内大夫抱恙,故受托前来应诊。” 邱侧妃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锐利,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出什么破绽。 “董花匠所患何症?因何而起?” “回娘娘,花匠乃中了一种罕见的矿物之毒,名为“石胆霜”。 此毒可通过肌肤侵入,毒性猛烈。 民妇推测,应是花匠日常侍弄花草时,不慎接触了沾染此毒之物所致。” 上官拨弦半真半假地回道,刻意隐去了水源投毒的发现。 “石胆霜?” 邱侧妃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异色,虽然瞬间恢复平静,但未能逃过上官拨弦的眼睛。 她果然知情! “可能根治?”邱侧妃语气平淡地问。 “毒性已深,需持续用药,细心调理,或可保住性命,但日后身体难免受损。” 上官拨弦谨慎回答。 邱侧妃点了点头,看不出喜怒:“既如此,你好生为他医治,需用什么药材,尽管向库房支取。” 她话锋一转,似不经意地问道,“听闻苏娘子医术不凡,可曾看出那株“魏紫”为何泣露?” 来了! 正题来了! 上官拨弦心念电转,知道这是试探,也是机会。 她不能表现得太无知,也不能显得过于洞察。 “民妇才疏学浅,于花卉之道所知有限。”她谦逊道,“只是观那“泣露”色泽殷红,粘稠异于常露,且带有微弱腥气,不似寻常病害或虫害所致。倒像是……像是外物沾染。” 她故意说得模糊。 邱侧妃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捻着腕上一串碧玉珠串,看不出心思。 半晌,她才淡淡道:“既是外物,查清来源,清理干净便是。有劳苏娘子费心。” 说完,她不再多言,扶了文香的手,转身便走。 一行人簇拥着她,迤逦往望秋阁方向而去。 上官拨弦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疑窦更深。 邱侧妃的反应太过平静,仿佛早已料到“泣露”的原因,甚至可能…… 乐见其成? 她特意过来,难道只是为了确认花匠的死活,或者…… 观察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医女”? 此事绝不简单。 回到暖房,上官拨弦又仔细检查了那株“魏紫”,尤其是花苞和根部。 在翻动根部泥土时,她的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 她不动声色地挖了出来,竟是一枚小指大小、色泽乌黑、刻着诡异蛇纹的铁质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药”字。 玄蛇令! 而且是专门用于管理药物或毒物的令牌! 令牌为何会埋在牡丹花下? 是投毒者不慎遗落,还是…… 故意留下的标记? 上官拨弦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暖房、毒药、玄蛇令、邱侧妃的试探……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性:这株“魏紫”牡丹,或者这个暖房,或许是“玄蛇”用于某种秘密试验的场所! 而“泣露”现象,可能是试验的副产物,也可能是故意制造的信号或幌子! 她必须将这个消息尽快传给萧止焰。 诊治完毕,上官拨弦借口需回保和堂配置特殊药材,离开了侯府。 一出府门,她立刻察觉到有人暗中尾随。 是邱侧妃的人! 果然,她还是引起了怀疑。 上官拨弦不动声色,故意在街上绕了几圈,利用人群和巷道,轻易甩掉了尾巴,这才悄然返回万年县衙。 听完上官拨弦的叙述,萧止焰面色凝重。 “石胆霜……玄蛇令……暖房……”他沉吟道,““玄蛇”擅长用毒,邱侧妃身边亦有精通药理之人。他们在暖房动作,绝不会只为观赏牡丹。那株“魏紫”,或那暖房的环境,定有特殊之处。” “我怀疑他们在试验某种新的毒物,或者……那牡丹本身被做了手脚。”上官拨弦道,“石胆霜性阴寒,而魏紫牡丹乃花中之王,性偏阳。” “阴阳相激,或许会产生某种奇特变化?” 萧止焰眼中精光一闪:“或许不止于此。” “拨弦,你可还记得,陛下南郊祭天,其中一项重要仪式,便是由司花监进献象征祥瑞的牡丹?” 上官拨弦闻言,浑身一震! “你的意思是……“玄蛇”可能想在这株本要进献的“魏紫”上做文章? 在祭天大典上制造事端?” “不无可能!” 萧止焰站起身,来回踱步。 “若在众目睽睽之下,祥瑞牡丹突然“泣血”,或散发出毒气,必将引起巨大恐慌,正好配合他们引爆“枢机”、扰乱龙脉的计划!” 这个推测,让整个事件的性质彻底改变! 花神泣露案,不再是侯府内宅的怪谈,而是直接关联到“谷雨”惊天阴谋的一环!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上官拨弦急道,“要立刻告知朝廷,更换贡品牡丹,或者严查花源!” 萧止焰却摇了摇头,眼神锐利:“不可。” “此时更换,必然打草惊蛇。” “邱侧妃若知计划暴露,可能会提前发动,或改用更极端的方法!” 萧止焰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上官拨弦耳边。 贡品牡丹! 玄蛇竟将毒手伸向了象征国运祥瑞的祭天大典! 若让其得逞,在庄严肃穆的祭坛上,天子与百官面前,祥瑞泣血,毒氛弥漫,造成的恐慌和动荡将难以估量,正好为“枢机”引爆龙脉、制造“天罚”假象做足了铺垫! 此计何其歹毒! 又何其精妙! 充分利用了人们的心理和仪式的特殊性。 “不能打草惊蛇……” 上官拨弦迅速冷静下来,重复着萧止焰的话,脑中飞快思索。 “你的意思是,我们非但不能阻止,反而要……” “将计就计?” “不错!” 萧止焰目光灼灼,带着战场布局般的决断。 “邱侧妃既然想用这株“魏紫”做文章,我们便让她以为计划顺利进行。” “关键在于,我们要掌控局面,确保在祭天大典上,“泣血”现象会发生,但绝不能让其造成真正的危害,更不能让毒气散发。” 上官拨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偷梁换柱?或者……中和毒性?” “正是!” 萧止焰走到案前,铺开一张南郊祭坛的简图。 “祭天仪式流程严格,牡丹进献有固定时辰和位置。我们需提前设法,将那株被动了手脚的“魏紫”替换成外观相似的无毒之花。或者,更稳妥的是,由你配制出能中和石胆霜毒性、且不影响“泣血”外观的药物,提前施于花上。” 上官拨弦蹙眉深思:“替换风险极大,贡品看守严密,极易暴露。中和毒性……” “石胆霜性质特殊,需找到相克之物,且需确保在特定时间(祭典时)才完全生效,以免被邱侧妃察觉异常。” 这对她的医术和毒理知识是极大的考验。 “拨弦,我相信你能做到。” 萧止焰看着她,眼神充满信任。 “此事非你不可为。” “所需药材,我让风隼不惜一切代价找来。” 感受到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上官拨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斗志。 “好!我尽力一试!”她斩钉截铁道,“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再回一趟暖房,仔细研究那株“魏紫”中毒的深浅程度,以及“泣露”形成的具体机制,才能配制出最精准的解药。” 再次潜入侯府,风险无疑倍增。 邱侧妃经上次试探,定会对暖房更加留意。 萧止焰沉吟道:“我会让影守全力配合你,引开守卫注意力。 你务必速战速决。” 计划商定,两人分头行动。 萧止焰立刻调动资源,搜寻可能用到的珍稀药材,并严密监视望秋阁和暖房的动静。 上官拨弦则闭门钻研医书毒典,结合自己对石胆霜的了解,推演中和配方。 是夜,月隐星稀,正是夜行好时机。 上官拨弦再次易容成医女“苏娘子”的模样,在影守的巧妙安排下,利用一条废弃的排水暗道,神不知鬼不觉地再次潜入了侯府后花园。 暖房在夜色中静悄悄的,只有巡夜护卫规律的脚步声偶尔传来。 影守早已摸清护卫换岗的间隙,上官拨极弦抓住空当,如同狸猫般滑入暖房内。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直奔那株“魏紫”。 她取出特制的银针和试毒玉片,小心翼翼地采集花苞上的“泣露”样本,又轻轻刺破花瓣和根茎,汲取汁液。 她需要最精确的数据来判断毒素的浓度和渗透程度。 就在她全神贯注于取样时,一阵极轻微的、几不可闻的脚步声自暖房外传来,正逐渐靠近! 不是巡夜护卫的沉重步伐,而是某种刻意放轻的、带着一丝鬼祟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而且来的不是时候! 上官拨弦心中一惊,立刻收起工具,闪身躲入一丛茂密的芭蕉树后,屏住呼吸。 暖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溜了进来。 借着月光,上官拨弦看清了来人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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