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窥视之人正是李常在。 这段时日，她一直在万寿堂做事。在王珮瑜的关照下，她几乎日日都能见到皇帝。 皇帝也渐渐习惯了她的伺候。 但，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就算侍寝，也不过是过过嘴瘾和手瘾。 完全不能像正常男人那般人道。 在皇帝面前，李常在还得表现出一副被皇帝征服的样子。 这样的男人，怎么能让女子怀孕？ 偏偏王珮瑜就怀上了。 最开始她以为，王珮瑜是通过药物怀上的孩子。 可是，太医说，如果男人不行了，用药物怀上的孩子，胎像不稳，很容易滑胎。 但，王珮瑜这胎，胎像稳固。 不管她怎么折腾，从来没有出现过滑胎的迹象。 再加上她这段时间的观察，她怀疑，王珮瑜肚子里的孩子，大概率是云疏道人的。 万寿堂里，云疏道人时常保持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还不近女色。 曾经，她试着接近云疏道人，还被严厉斥责了一番。 但，通过她的观察，云疏道人时不时会看着王珮瑜的肚子，呈现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云疏道人对待王珮瑜的态度，也很微妙。 表面上看起来不假辞色，一视同仁，背地里却表现出极大的耐心。 就像刚才，王珮瑜不知道拿出什么东西塞过去，云疏道人虽然为难，但还是接到了手中。 “李常在，厢房里的炭火不够了，去吩咐内务府送些过来。” “行，我马上就去。” 忙完万寿堂的杂务，李常在回了储秀宫。 正殿大门紧闭，门口守着两个宫女。 李常在回到偏殿，让宫人打水梳洗：“都这个时辰了，正殿还有客人？” 宫女回道：“雍亲王妃来了。瑜嫔好像有要事，事先吩咐，不准奴婢们靠近。” “要事？”李常在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要事，肯定和刚刚王珮瑜给云疏道人的盒子有关。 盒子里究竟装着什么呢？ 自从万寿堂来了不少神仙道长，王珮瑜就表现得很是焦躁，时不时就要发脾气。 尤其是在听说，神仙道长们要集体炼制一枚丹药为陛下庆贺寿辰的时候，王珮瑜身上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她究竟在担心什么？ 难道说，丹药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关。 正在思虑间，身边的宫女的声音响起：“李常在，你和瑜嫔以姐妹相称，看起来关系那么好，瑜嫔怎么舍得让你在万寿堂干粗活啊！” 李常在回过神来。 原来是宫女看到她手上的茧了。 她手掌不仅有茧，还有两道伤口。这两道伤口，是她今日帮着搬炼丹材料，不小心被划伤的。 她刚才思虑太过入迷，手上的伤口渗血了都没发现。 “李常在，你别动，奴婢去拿药来。” 宫女很快拿来药膏，细细地涂抹到伤口上。 药膏涂抹上去，手掌冰冰凉凉的，李常在舒服地叹了口气。 “雍亲王妃什么时候来的？来多久了？” “申时来的，进去一个时辰了。”宫女涂完药，轻声道：“常在啊，瑜嫔不是说了，和常在亲如姐妹，无话不谈的吗。每次雍亲王妃来，她们谈了什么，瑜嫔告诉过常在吗？” 李常在斥责道：“休要胡说八道！主子岂是你能随便议论的！” 宫女立时便红了眼眶：“常在，奴婢是为你不值！” “当初在撷芳斋，瑜嫔被太子妃欺负，哪一次不是你出手相助。后来瑜嫔受宠，怀了龙嗣，看似和常在亲如姐妹，实际事事都防着常在。” “就比如说去万寿堂做事吧，常在手上又是伤，又是茧子，瑜嫔心疼过一次吗？” “常在，瑜嫔她从始至终都没把你当姐妹，她只是把你当下人！” 李常在：“让你闭嘴，你还越说越来劲了！” 这个宫女，是她在撷芳斋就一直跟在身边的。真心的同时，也处处为她着想。 是以，李常在就算斥责，语气也并不是太过严厉。 宫女立刻跪了下来，情真意切道：“常在，奴婢是担心，担心瑜嫔闯了什么祸事，牵连了常在啊。” “常在你想想，你跟着瑜嫔，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反而因此得罪了太子妃和太后。” “到时候太子登基，太子妃成为皇后，瑜嫔倒是能凭肚子里的孩子逃过一劫。可是，常在你呢？你要如何自处？” 当初为了瑜嫔，得罪太子妃的时候，她就想过后果。 她当瑜嫔是姐妹，为了姐妹，她可以去死，但不能姐妹享受荣华，她一个人去死。 “你说，我该怎么办？” 太子妃已经得罪了，难道还有转圜的余地。 宫女：“常在，要不，你去求皇后吧。皇后娘娘宅心仁厚，一定会帮你的。就算今后太子妃成了皇后，那皇后就是太后，始终都要压太子妃一头。你求到皇后面前，今后太子妃也不敢轻易动你。” 李常在捏紧手中的绣帕，看向窗外。 正殿大门依然关得严实，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 守在门口的宫女严阵以待。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商量夺嫡大事。 要是雍亲王妃和瑜嫔真的在密谋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她确实该为自己谋划一条出路。 “常在要是担心被发现去了皇后娘娘那里，可以换上奴婢的衣裳，从后门出去。” 李常在咬了咬牙：“行，你帮我更衣。” ...... 坤宁宫。 皇后正在听小太监汇报万寿大典的安排，素贞凑过来，小声道： “皇后娘娘，储秀宫的李常在求见。” “李常在？” 后宫里，低位份的嫔妃很多，皇后不可能每一个都记得。 素贞：“就是跟在瑜嫔身后那个，和瑜嫔姐妹相称的李常在。” “原来是她啊。”皇后想起来了。 最开始被王珮瑜带进万寿堂的，就是她。 那个小常在，平时不怎么说话，存在感也不强。 “李常在穿着宫女的衣裳，眼神有些惶恐。” “那就把她带到偏殿，注意，别让人看见了。” “是，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