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643章 双璧初逢,玉佩合璧泪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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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莹莹的手还停留在衣襟上方,指尖微微发颤。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贝的脸,像是要从那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同。 但找不到。 鹅蛋脸的轮廓,杏眼的弧度,鼻梁的线条,甚至眉心那颗若隐若现的淡痣——全都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阿贝的皮肤比她略深一些,带着江南水乡阳光浸润过的健康色泽,而她的皮肤更白皙,是沪上闺秀常年不出门的那种白。 “你……“莹莹的声音有些发飘,“你是谁?“ 阿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准备好的所有台词——“我叫莫晓贝““我来自周庄““我可能认识你“——在这一刻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她看着莹莹的眼睛,那双和自己如此相似的眼睛里,盛满了震惊、困惑,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警惕。 齐啸云察觉到了莹莹的警惕。 他上前半步,轻声说:“莹莹,这位是莫晓贝小姐,今天展会金奖的获得者。她……她有一块玉佩,和你那块很像。“ 莹莹的目光从阿贝脸上移开,落在了齐啸云身上。 “玉佩?“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半块玉佩正安静地贴在她的皮肤上,透过薄薄的旗袍面料,隐约能看到它的轮廓。 阿贝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从衣襟里掏出那半块玉佩,握在手心里,慢慢地伸向莹莹。 “莹莹小姐,“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听齐少爷说,你也有一块这样的玉佩?“ 莹莹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也从衣襟里掏出了那半块玉佩——和阿贝手中那块一模一样的形状,一模一样的纹路,一模一样的温润光泽。 两块玉佩,在八月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阿贝伸出手,将手中的半块玉佩轻轻推向莹莹的玉佩。 两块玉佩的断口处,纹路像拼图一样严丝合缝地对在了一起—— “咔嗒。“ 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两块玉佩合成了一块完整的圆形玉璧。 莹莹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低头看着手中合二为一的玉佩,嘴唇微微颤抖着。玉璧内部的纹理在阳光下清晰可见——那是一幅浮雕图案:两只凤凰首尾相连,围成一个圆圈,中间刻着一个小小的“莫“字。 莫家的族徽。 她从小就被告知,这块玉佩是她父亲的贴身之物。父亲说,这是给她未来的夫婿的信物——齐家的少爷,齐啸云。 但现在,这块玉佩的另一半,出现在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手里。 “这不可能……“莹莹的声音细如蚊蚋,“这不可能……“ 她的腿软了一下,身体微微摇晃。 齐啸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莹莹,你没事吧?“ 莹莹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阿贝的脸,像是要从那张脸上找到某种解释——某种能让她理解眼前这一切的解释。 “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你为什么会有这块玉佩?你从哪里来的?“ 阿贝被莹莹的语气刺了一下。 那不是好奇,不是困惑,而是一种近乎质问的敌意。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是莫晓贝。我从小在周庄长大,养父母是渔民。这块玉佩,是我还在襁褓里的时候,被养母发现的。“ “周庄?渔民?“莹莹的声音越来越高,“你胡说!莫家的玉佩怎么会在一个渔民的女儿手里?!“ “莹莹!“齐啸云低喝了一声。 莹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转头看着他。 “你帮她?“她的眼眶红了,“你帮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来骗我?“ “莹莹,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莹莹后退了一步,手紧紧攥着那块合在一起的玉佩,“这块玉佩是爹给我的!他说这是给我和啸云哥的订婚信物!她凭什么也有一块?!“ 她说“爹“的时候,声音哽咽了一下。 阿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看着莹莹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泪光,看着她紧紧攥着玉佩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突然明白了——莹莹不是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愤怒。 她是因为“失去了一块玉佩“而愤怒。 那块玉佩,是莹莹和父亲之间唯一的纽带。是她在贫民窟里长大的那些年里,唯一能证明自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的东西。是她全部的骄傲和底气。 而现在,这块玉佩的另一半出现在一个陌生人手里——这意味着,她独占的“特权“被打破了。她独一无二的“身份“被分享了。 阿贝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刚才那半块玉佩已经被莹莹夺过去了。 “莹莹小姐,“她轻声说,“我没有要抢你的东西。“ “那你来干什么?!“ “我只是……“阿贝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只是想找到我的家人。“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刺进了莹莹的胸口。 “我的家人“——这四个字,让莹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阿贝说的是真的,如果她真的是莫家的孩子,那么她,莹莹,就不是“独女“了。 她从来就不是。 她只是——被留下了的那个。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所有的防线。 莹莹的腿终于支撑不住了。她顺着墙壁滑坐下来,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压抑的、破碎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阿贝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她想上前安慰,却又不敢——她怕自己的靠近会让莹莹更加崩溃。 齐啸云蹲下来,轻轻拍着莹莹的背。 “莹莹,没事了。没事了。“ “她是谁……“莹莹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她到底是谁……“ 齐啸云看向阿贝,用眼神示意她——该告诉她了。 阿贝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莹莹面前,蹲了下来。 “莹莹小姐,“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扰了一只受惊的蝴蝶,“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我知道,我们可能……是姐妹。“ 莹莹的哭声停了一瞬。 她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阿贝。 “姐妹?“ “嗯。“阿贝点了点头,“我养母说,她发现我的时候,是在江南的一个码头上。我裹着一条绣着梅花图案的襁褓,里面放着这半块玉佩。她说,看玉佩的质地和工艺,绝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折叠起来的、已经泛黄的碎布片。 “这是我从襁褓上拆下来的。我养母一直帮我收着。“ 她把布片递给莹莹。 莹莹迟疑地接过布片,展开来—— 碎布片上,依稀能看到一朵梅花的图案。针法是苏绣中的“打籽绣“,每一粒籽都饱满圆润,排列得一丝不苟。梅花的花蕊部分用了“一丝串“的技法,丝线细如发丝,却根根分明。 莹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她认得这种针法。 这是她母亲——林氏——最擅长的针法。 林氏在贫民窟的那些年里,靠给人绣花补贴家用。她绣得最多的就是梅花,因为梅花耐寒,寓意好。莹莹从小看着母亲绣梅花,那朵梅花的样子,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而眼前这块碎布片上的梅花—— 和她母亲绣的一模一样。 “这……这是我娘绣的……“莹莹的声音细如游丝,“我见过她绣过一模一样的梅花……“ 阿贝的眼睛亮了。 “你母亲?“她急切地问,“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林氏。林婉容。“ 阿贝愣住了。 “林婉容……“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我养母说,当年在码头发现我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哭,喊着'贝贝''贝贝'……“ “贝贝?“ “嗯。好像是……孩子的名字。“ 莹莹的手猛地攥紧了那块碎布片。 “贝贝……“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个久远的记忆,“我娘……她有时候会坐在窗前,对着外面的梧桐树发呆。她嘴里念叨的,好像就是……'贝贝'……“ 她抬起头,看着阿贝。 两个女孩的目光再次交汇。 这一次,莹莹眼中的敌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不知所措的困惑。 “你叫……贝贝?“她问。 阿贝摇了摇头:“我叫莫晓贝。但……我养父母一直叫我阿贝。“ “阿贝……贝贝……“ 莹莹低下头,看着手中合二为一的玉佩。 玉璧上的两只凤凰,首尾相连,围成了一个完整的圆。 “我娘说,这块玉佩是一对。“她轻声说,“一对玉佩,两个女儿。一个留在身边,一个……“ 她没有说下去。 但阿贝听懂了。 一个留在身边——莹莹。 一个被抱走——贝贝。 “我娘知道我在哪里吗?“阿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莹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来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姐姐。“ “姐姐“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试探一个陌生的词语。 阿贝的眼眶红了。 她等了十九年,终于等到了这两个字。 ------ 巷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从围墙的顶端斜射而来,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长长地投在青石板路面上。 莹莹还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合在一起的玉佩和那片碎布。阿贝蹲在她面前,眼睛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齐啸云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双胞胎姐妹——一个在贫民窟里长大,一个在水乡渔村长大,一个温婉细腻,一个爽朗坚韧,却在这一刻,因为一块玉佩和一朵梅花,被命运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莹莹,“他轻声说,“我们进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莹莹点了点头,在齐啸云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的腿有些发麻,走了两步才恢复正常。 阿贝也站了起来,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三人沿着巷子走出了公馆的后门,来到了霞飞路上。 夕阳下的霞飞路,车水马龙,行人如织。路边的法国梧桐在微风中摇曳,金黄的叶子飘落在柏油路面上,被来往的车轮碾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去哪里?“阿贝问。 “去我家吧。“莹莹说,“我娘……我娘应该还在家。她能告诉我们,这块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贝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即将见到自己的生母。 那个在她出生后的第一天就失去了联系的女人。 那个在贫民窟里靠绣花养大另一个女儿的女人。 那个——可能根本不知道她还活着的女人。 ------ 齐啸云的汽车停在公馆门口。 三人上了车,司机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入霞飞路的车流中,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阿贝坐在后排,紧贴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匆匆而过的行人身上——他们有的提着菜篮,有的挽着手臂,有的牵着孩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而她的故事,在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阿贝。“莹莹突然开口了。 “嗯?“ “你……在周庄,过得好吗?“ 阿贝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莹莹会问这个问题。在她预想的所有对话中,这个问题排在最末尾——如果有的话。 “还好。“她轻声说,“养父母对我很好。养父教我划船、打拳,养母教我刺绣。虽然家里不富裕,但从来不缺吃的。“ “打拳?“ “嗯。养父说,女孩子也要会保护自己。“ 莹莹沉默了片刻。 “我娘也这么说。“她的声音很轻,“她说,女孩子不能只会绣花,还要有骨气。“ 阿贝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你娘……她是什么样的?“ “她……“莹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碎布片,“她很温柔,但也很坚强。我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家里没钱请大夫。她背着我走了十里路,去镇上的教会医院求医生。那天晚上下着大雨,她浑身都湿透了,但把我裹得严严实实的,一滴雨都没淋到我。“ 她的声音哽咽了。 “她从来不在我面前哭。但我知道,她晚上会偷偷地哭。我听到过——她在窗前坐着,对着外面的梧桐树,小声地喊'贝贝'。“ 阿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但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怎么擦都擦不完。 “她喊了多少年?“阿贝问。 “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在喊。“ “十九年……“ 阿贝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车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在沉默中显得格外清晰。 齐啸云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的两个女孩——一个低着头默默流泪,一个望着窗外发呆。她们的侧脸在夕阳的照射下几乎一模一样,像是一对被命运拆散后又重新拼合的镜像。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上天给你关上一扇门,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但有时候,上天关上了一扇门,又关上了一扇窗,然后在墙上凿了一个洞,让你从洞里爬出去——爬出去之后,你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 车子在一条安静的弄堂口停了下来。 弄堂两侧是两排石库门房子,墙面斑驳,铁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弄堂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在夕阳下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到了。“莹莹说。 三人下了车,走进弄堂。 弄堂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孩子的嬉闹声和炒菜的油烟味。阿贝跟着莹莹和齐啸云,穿过狭窄的过道,来到一扇斑驳的绿色铁门前。 莹莹敲了敲门。 “娘,是我。“ 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双手粗糙得像树皮一样。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衫,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渍。 但她的眼睛很亮。 那双眼睛,和阿贝、莹莹的眼睛一模一样。 阿贝站在莹莹身后,看着这个女人,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知道,这就是她的母亲。 林婉容的目光从莹莹脸上移开,落在了阿贝身上。 然后—— 她整个人僵住了。 手里的锅铲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贝贝……“她的声音细如游丝,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阿贝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娘……“她喊出了这个憋在心里十九年的称呼。 林婉容猛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阿贝。 她的身体瘦小而单薄,但抱得那么紧,那么用力,像是要把这十九年的缺失全部补回来。 “贝贝……贝贝……我的贝贝……“ 她的哭声像决堤的洪水,从压抑了十九年的心底倾泻而出。 阿贝也抱住了她。她闻到了母亲身上的味道——油烟味、肥皂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梅花香气。 那是她从出生起就缺失的味道。 那是她找了十九年的味道。 齐啸云站在旁边,看着这对母女相拥而泣的画面,眼眶也红了。 莹莹站在母亲身后,看着阿贝的背影——那个和她如此相似的背影,此刻正被母亲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但就在这时,林婉容松开了阿贝,转过身,一把将莹莹也拉进了怀里。 “莹莹,这是你姐姐。你的亲姐姐。“ 莹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靠在母亲瘦弱的肩膀上,看着阿贝——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此刻也正看着她,眼睛红红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姐姐……“莹莹小声地喊了一句。 阿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嗯。“她点了点头,“我是你姐姐。“ 夕阳的余晖穿过弄堂的缝隙,照在三个女人的身上。 十九年的分离,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 但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第064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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