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苍劲，末端还加盖着一枚鲜红如凝血的教廷密印。 “咔！” 强武双拳攥紧，骨节泛白，怒极反笑：“好一个口口声声悲悯世人的教廷！万国峰会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把专克我们护甲的违禁品成箱往南洋送！” 通讯频段内，张婉儿迅速完成全息采样与链上加密，将弹药序列编号与密信原本以最高密级同步上传至天城主库。 “国长，证据链闭合了。” 张婉儿神色清冷如霜：“此前从独眼鲨快艇缴获的“潮汐引擎”是第一笔，加上眼下萨鲁曼密室里的特种军械与副主教亲笔手信，已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若在此刻将数据公开展布于全球论坛，亚伯拉罕退无可退，他在国际道义上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密室归于沉寂。几名随行将领的目光尽数聚在明道身上，等待着最终定夺。 明道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透着寒意的弹体，感应着内部被压缩至极点的圣光湮灭力场，面色却未起半分涟漪。 “公开？尚不是时候。” 明道反手将羊皮笺递还给张婉儿，声调平和得不起波澜： “凭这两张底牌，压不死圣庭。亚伯拉罕有的是说辞，推给“下属擅自行事”或“地方国长，极端派系私下走私”，甚至倒打一耙指责我们伪造全息数据，都能扯皮，毫无意义。” “留着。” 明道转身朝地库外走去，墨黑的衣袍在冷风中掠过一道利落的折角： “等敲掉独眼鲨在马六甲的老巢，拔了空见那座邪佛古寺，把这根埋在东南亚的暗线一节节砸烂……” “等案底堆成山的那天，再一次性掀翻桌子，把亚伯拉罕同他身后的教廷，彻底按死在耻辱柱上。” 他步子稍缓，微侧过头看向光幕中的宋开明： “宋老，这三十六枚特种弹全数拨付军工实验室。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针对这种“蚀甲圣炎”的防护涂层预案。” “不管圣庭在暗处布了什么局，大明的刀，必须走在他们前头。” “明白！”宋开明肃容应道。 …… 与南洋神殿的按部就班不同，千里之外的马六甲海峡深处，正被一阵暴风雨前的窒息感笼罩。 海峡腹地，一座由旧纪元重型海上钻井平台扩建而成的钢铁要塞，犹如巨兽般盘踞在翻卷的浊浪之中。 带着咸腥的海风刮过斑驳的铁甲板，柴油发电机的闷响与浓重的燃油味浸透了要塞的每一寸缝隙。周遭海面上，密密麻麻泊着数十艘焊满重型装甲、加装了大口径舰炮与高射机枪的改装战舰。 顶层核心舱内，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砰！！” 一只毛发粗黑、青筋虬结的手臂重重砸在钢铁圆桌上。合金桌面凹陷下去半寸，残存的小半瓶烈酒被震得弹起，碎在地上溅开一片刺鼻的酒气。 “萨鲁曼那个脑子里灌了铅的蠢货！！” 粗粝的怒吼在舱室内回荡。 咆哮的汉子体型壮硕得像一截生铁，赤着的脊背上横亘着交错的旧疤与蛇形刺青。光秃的前额在昏暗的黄光下泛着一层油汗，左眼扣着一块发乌的硬皮眼罩，仅存的一只右眼里翻涌着毒蛇般的凶狠与焦躁。 马六甲海盗同盟魁首——独眼鲨。 “八万条变异巨蟒，万蚀蛇林！” 独眼鲨喘着粗气，充血的独眼死死盯着眼前的战损简报，唾沫星子横飞：“连他妈一个周末都没顶住！明道只身带刀直插神殿，萨鲁曼连块囫囵骨头都没剩下！” 他烦躁地踱着步子，厚底军靴踩在防滑钢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他抓起桌上半截雪茄狠吸了一口，青烟直呛得人眯起眼。 “不能硬拼……这仗接不得！” 独眼鲨骤然驻足，转头望向长桌对面，语气压抑而急促： “空见大师，咱们得看清盘面。明道跨海打出来的成色你我心知肚明。萨鲁曼一倒，大明下一步要么奔海峡来，要么奔你金佛寺去！” “我手底下就这三万来人和几百条烂船，全指着马六甲这条咽喉过活。大明要在南洋定鼎，避不开海峡通行权。我手里握着整条航道的阀门，这就是底牌！” 独眼鲨眼底闪过一丝市侩的算计，压着嗓子凑上前： “现在遣快艇去天城递个话。航道收益分他一半，往后纳贡，换个名头挂着……明道图的是通航稳定，有极大概率捏着鼻子认这笔归顺账！” “留着底子在，好歹不算全输。” 指挥舱内只剩他粗重的呼吸声，海风在窗沿呜咽作响。 长桌那一端。 一名身披洗旧粗麻黄袍的僧人端坐蒲团之上。 他面容清瘦，眉骨平展，眼帘微阖，周身散着一股近乎出尘的悲悯之气。一串由暗金异铁磨成的佛珠在他干瘪的指尖缓慢捻动，发出细微而匀称的摩擦声。 泰境古佛宗异端领袖——空见。 任凭独眼鲨在一旁焦躁低吼，空见甚至未曾抬一下眼皮，指尖佛珠转得不疾不徐。 “阿弥陀佛。” 一声极轻的佛号吐出，声音清越柔和，却诡异地穿透了呼啸的海浪与引擎震鸣，清晰地落进独眼鲨的识海。 下一瞬。 空见捻动佛珠的长指倏然一停。 他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毫无半点出家人的宁和，深处赫然旋转着两团宛若渊薮的暗金涡流！ “轰——” 虚空中毫无物理层面的气流激荡，但一股重若千钧的高阶精神压迫，如倾覆的深海怒涛般毫无预兆地在方寸之地碾压而下！ “扑通！” 独眼鲨连调动真元的念头都未及升起，庞大的身躯便猛地往下一沉，双膝直接将脚下的防滑钢板砸出两个凹坑，陷进去半寸！ 窒息感如铁箍般收紧了他的胸腔。 在他仅存的视界里，眼前的僧人身形仿佛无休止地拔高，化作一尊盘坐于累累白骨莲台、生有三面八臂的阴森古佛。无边无际的尖锐诵经声直刺神魂，撕扯着脑海深处的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