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顾若尘寝室和徐若涵寝室八人又聚在了一起。 几人知道，这大概是齐聚的最后一顿了。 以后再聚齐就没那么容易了，可能一年一聚，两年一聚......慢慢的，可能就会变成五年一聚，十年一聚。 大家在饭店包厢里举杯畅饮，边喝边玩着游戏，笑声不断在酒杯的碰撞中回荡。 当然，徐若涵是没有喝酒的，就喝了饮料。 大家笑着笑着，忽然就沉默了。 “真快啊。”陈江阳又说了一遍这句话，今天反倒是他这个平常看着没心没肺的人最是多愁善感。 “是啊。”所有人都应和着他。 顾若尘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他想起学校里的一点一滴，特别是和几个女生间的一幕幕。 这都是青春的回忆啊，很美好！ 饭局结束前，八人起身碰了一杯。 八个杯子“哐当”碰在一起，泡沫顺着杯壁滑下来，像极了这四年流走的时间。 “好了好了，下一场！”陈江阳涨红着脸说道，“KTV走起！”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KTV走去。 顾若尘怕KTV里声音太吵对孕妇不好，于是对徐若涵说道：“媳妇儿，要不你就别去，回去休息吧。” 徐若涵知道KTV的环境对胎儿不好，想了想说道：“我就待一小会儿吧，你让他们一开始别唱歌，就聊聊。” 顾若尘点点头，觉得这样倒是没什么问题。 KTV的强噪音可能会导致胎儿听力受损或发育迟缓，巨大的声响也会让宝宝在肚子里躁动不安，甚至引发宫缩。 而且KTV包间空气流通差，孕妇容易胸闷、头晕，导致胎儿供氧不足。即使包间没人抽烟，残留在家具、地毯上的三手烟依然存在，会对胎儿神经系统发育有潜在威胁。 顾若尘可不敢让徐若涵冒这种风险，最主要的是要是陈红知道，非揍他不可。 KTV包间里，七彩的灯光旋转着，在每个人年轻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陈江阳要去点歌的时候，顾若尘拦住他说：“等等再点，若涵身体有点不舒服，她待一会儿就先回去了。” 陈江阳愣了一下，点点头。 于是，八个人就先玩起了小游戏。 玩了十几分钟，徐若涵人有点累了，就提出先走。 顾若尘让他们接着玩，自己送徐若涵回去后再来。 陈江阳拿着话筒对徐若涵说道：“大嫂，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其他人附和。 徐若涵红着眼眶朝他们笑笑，和顾若尘一起出了包厢。 徐若涵要先离开，就像这青春.....总有人先从你的生活中去往他处。 陈江阳先点了首《海阔天空》，前奏一响，包厢里六个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抢话筒的抢话筒，没抢到的就用矿泉水瓶当麦克风。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声音参差不齐，跑调的跑调，破音的破音，可没有人笑话谁。 一首歌把气氛就点燃了起来...... 顾若尘和徐若涵牵着手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媳妇儿，我们算是从校园走到家庭了吧？”顾若尘看了眼身边的徐若涵，满脸柔情问。 等宝宝生出来，三人也算是有个小家庭了。 “嗯嗯，所以虽然毕业了有些伤感，但是一想到以后有你有宝宝，我就觉得很幸福。” 顾若尘哈哈一笑，“媳妇儿，看来你已经做好当妈妈的准备了。” 徐若涵难为情一笑，坦诚道：“内心还是有点紧张的。” “别怕，有我呢。” “嗯嗯。” “你累吗？” “还好。” 顾若尘提议道：“要不我们在操场走一圈你再回去？” 徐若涵眼睛一亮点点头，“好，我还想跟你拍几张照留作纪念，以前都没在操场拍过几张。” “你这么说，以前确实可惜了。” “......” 顾若尘和徐若涵聊着天慢走了一圈操场，然后就送徐若涵回宿舍了，她今天又是毕业典礼又是拍照的，确实也累了。 等顾若尘重新回到KTV的时候，包厢里响着《千千阙歌》的伴奏。 三个女生自然而然挤在一起，声音清亮又带着颤抖。 “来日纵使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 陈江阳几人看到顾若尘回来了，连忙迎上去把他架到沙发上，开好啤酒摆在他面前。 “老大，摇骰子喝酒！今天谁认输谁孙子！” 顾若尘：“......” 时间在歌声中飞快流走。 由于晚上还要回宿舍，所以几人也没打算通宵，十点半多的时候就准备结束回去了。 期间，他们唱过《朋友》，唱过《我们的纪念册》，唱过所有能想到的、与青春和离别相关的歌。 桌上的啤酒空了好几打。 “最后一首了。”薛洋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眼睛有些红，“我来点。” 他走到点歌机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停留。熟悉的前奏响起时，包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一首很好听的粤语老歌《讲不出再见》。 “是对是错也好，不必说了......”薛洋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稳。 他握着话筒，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是怨是，不须揭晓......” 李佳佳先捂住了嘴，肩膀开始颤抖，显然是被歌声所感染。 于虹搂住她，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红的。 “何事更重要，比两心的需要......”陈江阳跟着拿起话筒吼了起来。 “要走一刻请不必诸多眷恋——” “浮沉浪似人潮，哪会没有思念——” “你我伤心到讲不出再见！” 最后一句合唱落下，音乐还在继续，可没有人再唱了。 陈江阳抹了把脸，放下话筒，走到每个人面前，用力拥抱。 大家默默收拾东西，没有人说话。 走出KTV时，学校附近的街道已经没什么人了。 六月的夜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在每个人的脸上。 进了学校，到了岔路口。 女生宿舍向左，男生宿舍往右。 “就在这里...散了吧。”李佳佳的声音带着鼻音。 没有人说再见，或许真的是讲不出再见。 大家互相看了几眼，然后，一个一个转身，走向各自的宿舍楼方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