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的话，落下之后。 整个会议室足足安静了几秒。 没有人接话，也没有谁当场表态。 所有人都在掂量这件事的分量， 江天刚才那番话，说得很直，也很实。 品牌，有。 热度，有。 市场，有。 门店和工厂现成的爆发势头，也有。 再加上总部落地，二十家门店铺开，超级工厂建成后带来的上千个岗位... 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餐饮老板的扩张计划了。 而是一整套，足以牵动江城本地就业税收消费乃至城市名片的产业布局。 主位上的领导翻了翻面前的材料，随后抬起头来，目光扫了一圈。 “大家都听完了，那就都说说吧。” “支持也好，反对也好，都摆到桌面上来谈。”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原本压着的气氛，顿时微微一松。 下一秒，很快便有人先开口了。 “我先说两句吧。” 说话的，是坐在左侧的一位负责人。 他把手里的笔一放，先是看了眼江天，随后说道： “单从项目本身来看，我是支持的。” “原因很简单，这不是一个纯概念项目。” “江天这个牌子，现在已经立起来了。” “老江餐饮的影响力，也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小打小闹的店面级别了。” “这种时候继续扩规模，本身就是顺势而为。” “而且他说得很清楚，总部留在江城，工厂建在江城，岗位优先给江城本地人，这对本地就业和消费拉动，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这番话说完，立刻又有一人接上。 “我也偏支持，尤其是门店扩张这一块。” “江城现在不缺消费，不缺人流，缺的是本地拿得出手叫得响的餐饮品牌。” “以前外地品牌进来一批又一批，可真正能代表江城自己的，没几个。” “江天现在这个势头，确实有机会把这件事做成。” “如果他能把二十家门店先在本地铺起来，那对江城本土餐饮品牌的示范效应，是很强的。” “这个项目最大的价值，不只是他自己赚钱。” “而是他如果真把集团做起来了，那后面带动的，绝不只是门店和工厂本身。” “上游食材、包装、物流、冷链、供应链服务，下游消费和城市曝光，都会被一起拉动。” “这种本土成长起来的企业，要是真能留下来，意义是很大的。” 一时间，会议室里，接连响起了几道支持的声音。 有人看重的是就业。 有人看重的是本地品牌价值。 也有人看重的是江天现在这一波热度，能不能顺势转化成更大的产业势能。 总体来说，风向是偏正面的。 连张晓明坐在那里，心里都微微松了口气。 至少，开局不差。 然而。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我有不同意见。” 说话的人，年纪不小，语气也很稳。 他没有急着否认江天，而是先翻了翻手里的材料，才继续说道： “我承认，江天现在很火，项目看上去也确实很有前景。” “但问题在于...太快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江天身上。 “从两家门店、两个工厂，直接跳到买楼、成立集团、再建超级工厂，这个跨度，实在太大。” “说白了，现在的老江餐饮，爆发是爆发了。” “可这种爆发，到底是短期热度带来的，还是长期稳定的市场能力，还需要时间验证。” “在这个节点上，直接把盘子铺到这么大，我认为风险很高。” 这番话一出，会议室里不少人都点了点头。 显然，这确实也是不少人心里的顾虑。 而且，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又有人接上了反对意见。 “我补充一点。” “门店和工厂的发展，现在看起来都很好，可发展太快，本身就有可能埋隐患。” “管理能不能跟上？” “供应链能不能跟上？” “人才储备能不能跟上？” “品牌一旦做大，口碑能不能稳住？” “这些，全都是问题。” “如果后续任何一环出岔子，这个项目摊子铺得越大，反噬就会越重。” 另一人也跟着开口： “还有一点不能忽视。” “现在江天身上的热度，很大一部分，是来自厨神这个头衔。” “可问题是，热度这种东西，是会降的。” “我们不能把一个长期项目，全部建立在短期爆红之上。” “如果热度回落了，门店扩张速度慢下来，线上订单增速放缓，那后面的超级工厂怎么办？” “这么大的投资规模，一旦吃不满产能，就是很大的麻烦。” 话，一句接一句。 刚才支持的声音有多顺，这会儿反对的声音就有多尖锐。 而且，这些反对，并不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恰恰相反... 每一句，都击中了最现实的问题。 风险。 还是风险。 项目越大，风险越大。 支持者看见的是机会。 反对者盯住的，则是代价。 会议室里，气氛一点点重新压了下来。 张晓明坐在侧边，心都跟着微微提了起来。 他昨天就知道，反对的声音不会少。 可真到了现场，听着这些人一条条把风险掰开揉碎地摆出来，那种压力感，还是一下子就上来了。 就连江天自己，站在那里，都能明显感觉到空气变沉了。 不过他没出声。 因为他知道，这种时候，抢着辩解，反而没意义。 主位上的领导一直都没有插话。 只是安静听着，偶尔低头在纸上记两笔。 直到两边的意见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把笔放下，抬起头来。 “行，支持的意见，听到了。” “反对的意见，也听到了。” “既然都说得差不多了，那就按程序来吧。” “开始投票。”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又是一静。 张晓明心口都跟着一跳。 因为到了这一步，就等于真正要见分晓了！ 支持，还是不支持。 点头，还是否。 马上就要有结果了。 可也就在这时... 原 “等一等。” 这三个字一出来，整个会议室里的人，几乎都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 一道道目光，再次落到了江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