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影在船尾轻笑了一声，没说话。古明月在无名礁等着他们，篝火已经点起来了。船靠岸时，古明月看见三人虽然浑身是伤但都活着，松了口气，嘴上却不饶人：“三个打一群，能活着回来算你们命大。” 林阳躺在篝火旁，腿伤被重新包扎，经脉里的疼痛在药力下慢慢缓解。苏晚棠坐在他旁边，用布擦苍狼剑。剑身的幽蓝光芒映着她的侧脸，安静而柔和。 林影蹲在火边啃干粮，啃了两口忽然开口：“沈玄机的存粮撑不过半个月。西礁的物资没了，北礁的人废了，中礁现在只剩他自己和两个神魂境。他要么撤，要么孤注一掷。” “他会撤吗？”古明月问。 “不会。”林阳睁开眼，“他等这个机会等了这么多年，不会轻易放弃。他一定会孤注一掷。” “什么时候？” “半个月之内。”林阳看着夜空，“他会在存粮耗尽之前发动进攻。要么打南海主岛，要么北上中原。” 林影皱眉：“碧海阁的主力在南海主岛，他如果打主岛，等于以卵击石。北上中原更不可能，暗流在我们手里。” “所以他还有第三条路。”苏晚棠开口。 林阳看向她。 “他来找我们。”苏晚棠把苍狼剑立起来，剑尖朝上，“他知道苍狼剑在这里，知道他打不过碧海阁的主力，但他打得过我们。杀了我们，夺了苍狼剑，他就有了跟碧海阁谈判的筹码。”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升上夜空。 林阳沉默了很久，开口：“那我们就等他来。” 等待比战斗更难熬。 无名礁上的日子过得缓慢，每天退潮时礁石露出海面，涨潮时又淹没大半。古明月在洞穴里搭了个简易的药架，把带来的药材分门别类摆好。林影每天打坐恢复，经脉一天比一天通畅。苏晚棠白天练剑，夜里守着苍狼剑坐在篝火旁。林阳腿伤渐好，但经脉里的裂痕还在，古明月每天把脉都把眉头皱得很紧。 第三天夜里，林阳坐在礁石上看海。苏晚棠从洞里出来，给他披了件外袍。 “睡不着？” “嗯。” 苏晚棠在他旁边坐下，苍狼剑横放在膝上。海风把篝火吹得歪斜，光影在礁石上摇晃。 “你在想什么？”她问。 林阳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在想沈玄机会从哪里来。” “从海上。” “对，但具体从哪个方向。暗流在东边，他如果走暗流，我们会提前发现。所以他只能走西边或北边。西边是碧海阁的地盘，他不敢大摇大摆走。北边靠近中原海岸，他如果从北边来，就意味着他放弃了南海的据点。” “孤注一掷。”苏晚棠说。 林阳点头：“对。他把所有人撤出礁石群，集中力量打我们。如果他赢了，拿着苍狼剑去跟碧海阁谈条件，还能翻盘。如果他输了——” “就没有以后了。” 篝火又噼啪响了一声。 林影从洞里出来，手里拿着半块干粮，边啃边走过来：“你们俩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吹海风？” “商量怎么打沈玄机。”林阳说。 林影蹲在火边，把干粮掰碎了扔进嘴里：“我今晚把北礁那三个金丹又审了一遍。他们说了个有意思的事。” “什么？” “沈玄机背后还有人。” 林阳坐直了身子。苏晚棠也转过头来。 林影嚼完干粮，拍了拍手：“那三个金丹是南海本地散修，被沈玄机收编的。他们没见过幕后之人，但听沈玄机提过一句，说“中原那边的事，那位自有安排”。他们猜沈玄机上面还有个大人物，一直躲在暗处。” “沈玄宸也是替人办事。”林阳说，“当年他在北境布局，背后就有推手。我一直以为是沈玄机，现在看来沈玄机也只是台面上的人。” “那幕后之人是谁？”苏晚棠问。 林阳摇头：“不知道。但沈玄机这次这么急，可能是他上面的人催得紧。中原的暗桩被我们清完了，幕后之人坐不住，逼着沈玄机提前动手。” 林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管幕后是谁，先把沈玄机解决再说。明天我去西边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动静。” “小心点。”林阳叮嘱。 “放心，我比你会跑。”林影笑了笑，转身进洞睡觉。 第二天清早，林影划着小船往西边去了。林阳坐在礁石上看着他走远，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古明月在洞里熬药，苏晚棠在礁石上练剑。苍狼剑在她手里舞动，幽蓝剑芒划出一道道弧线，比前几天更加流畅。 “你的剑法进步很快。”林阳说。 苏晚棠收剑，喘了口气：“剑灵在教我。” 林阳愣了一下：“它跟你说话了？” “没有。但每次我练剑的时候，能感觉到它在引导我的动作。有些招式我本来不会，手自己就动了。”苏晚棠把剑放下，看着剑身上的暗金铭文，“它好像……比我更熟悉苍狼剑法。” 林阳想起剑灵说过的话。苍狼剑是苏玄风的本命剑，剑灵跟了父亲一辈子。苏晚棠也是苏家的人，剑灵亲近她也说得通。但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有些微妙的不舒服，他压下这种感觉，没有多想。 午后，林影回来了。小船还没靠岸，他就朝岸上喊：“西边没事，但北边海面上有船影！” 林阳站起来：“什么船？” “看不清，但至少有十艘。”林影跳上礁石，喘着气，“我往北多划了一段，看到船队往南走。按照航向，他们明天傍晚就能到这片海域。” “十艘。”苏晚棠走过来，“沈玄机把所有家底都带上了。” “对。”林影点头，“我数了数，船上的人至少有一百多。金丹修士占大半，神魂境可能有七八个。” 古明月从洞里出来，脸色凝重：“七八个神魂境，加上沈玄机本人，八九个。我们这边能打的只有林影一个人。” 林影摊手：“我只有七成。” 林阳站在礁石最高处，看着北边的海面。夕阳正在西沉，海面上铺着一层金红色的光，看起来平静而温暖。但他知道，那片平静下面藏着刀锋。 “不能在这里打。”他开口。 三人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