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程岸站在门口来回踱步。 神色紧张，屡屡驻足想要叩门。 可思索再三，却没有动手。 他也听说过公孙劫的性格。 公孙劫平时睡的很浅，所以很不喜旁人打扰。虽然他平时很和善客气，可若有人打扰他休息，便会被狠狠训斥。因为公孙劫的时间极其宝贵，他能深入睡眠的时间不多。哪怕是打扰片刻，都能坏了他的好心情。 片刻后，房门传来些许声响。 “是程钜子吗？” “进吧。” “见过丞相。” “不必多礼。”公孙劫面带微笑，“我先洗漱更衣，用过朝食后我们再去天工院。” “是否要婢女伺候？” “不必了。” 公孙劫拂袖挥手。 当初他在太学就立下规矩，太学内所有人平等。就算是老师也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能有奴隶婢女。若是在太学外，那他可以不管，但在太学内就不能有人违背。若是连自己的衣服都不会穿的贵族子弟，那么趁早别来太学的好。 他自顾自的先行洗漱。 程岸就始终站在后面。 其实昨晚张苍就找到了他，还把公孙劫讲的电学与他看了。程岸足足研究了一宿，愣是没有搞明白。 电流？ 电压？ 电荷？ 阴阳电极？ 这都是什么东西？ 程岸实在是憋不住了，就想来找公孙劫。只是他现在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张苍给他看的和天书没什么区别，他是什么都没看懂，就是让他问都不知道该怎么问。 公孙劫看了眼欲言又止的程岸，心里头也就都明白了，而后无奈拂袖道：“是不是张苍和你说了？本相知道，你有很多问题。只不过现在就算本相解释，你其实也不能理解。等我把东西做出来后，你会理解的更为透彻。” “那就有劳丞相了。” “不碍事。” 公孙劫笑着摆手，“你可是秦国的天工院首席工匠，未来电学还要靠你传授。如果你都不会的话，那该由谁传授呢？” “丞相说的也是……” 公孙劫就朝着食堂走去。 沿路还能瞧见有很多弟子。 公孙劫是边走边问。 “程钜子，东西可都备好了？” “您说的铜片、铁片都已经做好。” “还有您要的玉器，也都已备好。” “另外就是备用的硫酸，此物是去年偶然做出来的。此物极其凶险，就连铜铁都能腐蚀。我们后来听张苍的，就用水晶打造的器皿收集，目前为止倒是没出现过什么事，不知道丞相想要做什么？” “发电。” “发……发电？” “嗯。” 公孙劫轻轻点头。 他记得没错的话，其实硫酸稀释过后就能做出蓄电池。不光可以放电，还能够充电。只不过现在还做不到充电，公孙劫想的还是先做个伏打电堆用作演示。然后再做出手摇发电机，以后可以考虑做出蓄电池。 有了手摇发电机后，很多事都能去做。比如说利用堤坝发电，到时候完全能支撑有线电台的电力需要。 食堂大清早就已经很热闹。 甚至还能闻到扑鼻的包子香味。 公孙劫的到来也是引起片哗然，很多弟子纷纷凑上前来。有的甚至还主动掏钱买包子，想要请公孙劫。公孙劫只是一一道谢，并没有接受。而是只点了碗简单的粟米粥，搭配上碗沮菜就可。 公孙劫这些年来的食量一直都不大，他对这些好吃的兴趣也不是很大。早上来碗粟米粥，其实就已经足够了。 “丞相，您真的没走？” “您难道不忙着政务吗？” “嗯。”公孙劫点了点头，淡然道：“秦国现在政务虽多，可还有太子东宫和丞相府。有这些中流砥柱在，本相才能安心在太学做研究。你们要知道，本相不可能一直都在咸阳。本相不在的时候，他们同样可以肩负起国家的重任。” “那我们有问题的话？” “普通的问题就免了。”公孙劫说的也很直接，淡然摆手道：“我的时间有限，你们可以先去问先生。如果先生也无法解惑的话，那么可以来问我。” “啊，也是。” “你们也别耽误丞相研究。”程岸站起身来，挡在公孙劫面前，认真道：“你们要知道，丞相这一个月可是无比宝贵。他要做一样极其重要的神器，若是顺利的话，甚至要比火车还重要。” “那究竟是何物？” 程岸面露微笑，淡淡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是来自关外郡县。你们的父母亲人，都很关心你们。有的距离比较远的，一封信可能要过大半年才能送到你们手上。我记得去年有名弟子父亲病逝，而他得到消息时已经过去了半年。到最后，耗费一年有余的时间才回去为父亲守灵。” “是风！” “我也记得，好像是法家弟子？” “他得到信函时，哭了整整半宿。身为儿子，却不能在父亲病榻前尽孝。父亲死后这么长时间才知道，实在是不容易。” “我们又何尝不是呢？” “一年基本上就只能书信往来一次。” “你们算好的，我的父亲不识字，家里也穷，甚至都无法给我书信。我已经在太学足足三年，可我却只能靠别人才知道父母过的如何。” “嗯。” 程岸朝着他们点头，缓缓道：“现在的通讯方式主要是靠邮驿和飞鸽传书。而飞鸽传书你们就不必想了，毕竟成本太高。而丞相要做的名为有线电台，未来铺设完毕后，能从咸阳直接发消息至东海郡！” “这……这么远？” “能够很快就能知晓吗？” 他们也都无比吃惊的询问。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知晓公孙劫昨日说的。 公孙劫朝着他们点头，微笑道：“没错，和程钜子说的差不多。不过现在都是刚开始，想要做到这一步还需要很多时间。你们都是太学弟子，以后感兴趣的都可以加入天宫院。只要有你们相助，肯定是不成问题。” “我们也可以吗？” “电学本就是新的学科，莫要说你们，就算是程钜子现在也不懂。以后程钜子学会后，就会教你们。所以你们会不会都无所谓，因为现在除了本相都没人会。” “……” “……” 没人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因为这就是来源于对学识的绝对自信。 公孙劫吃饱后就将陶碗端了出去，而后就直奔天工院的方向而去。他面色如常，边走边叮嘱道：“程钜子，我现在要做的是伏打电堆。这东西能够产生电流，也是电学最基础的知识。做出伏打电堆后，你们有很多事都能去做。” “光靠我一人的话，肯定是会耽误些时间。所以，你可以找些有经验的弟子帮我打下手。” “哪用的着那些弟子？”程岸仰天大笑，拂袖挥手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肯定是搞不明白的。所以，还是由我亲自来帮忙。您需要什么，都由我来做。” “额？”公孙劫皱了皱眉，“程钜子，你不是要研究蒸汽机吗？而且后续改良蒸汽机，打造出真的火车，还有需要想办法打造蒸汽轮船。我此次只是需要有人打下手而已，还用不到程钜子。” “这可不行。”程岸却是无比坚持，连连摆手道：“这么重要的事，肯定不能交给别人。我觉得还是得由我亲自来辅佐，如此才能继续向丞相学习。” “好。” 公孙劫无奈点头。 如此，倒是也行…… 有程岸帮忙，确实更容易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