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的意思是，您当初在修造驰道的时候，就想过建造火车。” “可以这么说。” 赵高顿时哑然，愣在原地。 他不是不知道公孙劫的厉害，可现在听他这么说，也是彻底愣住。提前十年就开始规划，那时候火车连影子都没有。 “难怪民间都说您是秦国的设计师，高佩服！”赵高抬手长拜，感慨道：“为了修造驰道，秦国耗费足足十年，不知砸进去多少人力物力。” “驰道宽五十步，每隔三丈种植松树，路基用金属椎夯筑加固。包括包括通往燕齐的东方大道、连接陇西的西北大道、贯通巴蜀的川陕大道等九条驰道。覆盖德水、长江流域的道路网！” 赵高喃喃开口。 秦国自从灭六国后，可没有光顾着打仗。对外积极拓展的同时，对内也在改善民生。就比如说驰道，秦国砸进去很多钱。这些年一直都在动用徭役修造，足足耗费十余年的时间，在前年的时候才算是全都修好。 趁着驰道稳定，秦国又搞出了火车。而火车需要的铁路，可以直接在驰道的基础上修缮。 “哈哈，丞相就是如此出色。”秦始皇捋着美须髯，笑着道：“自从丞相制定三年计划起，秦国就在稳步往前发展。就算是朕，都不需要考虑太多。只要有丞相的规划，秦国就能稳步推进。” “也没这么玄乎。”公孙劫拂袖挥手，低声道：“您要知道，计划的具体实施还是要看人。我也会有做错的时候，所以计划要留有足够的容错，同时还得做好准备。当出现错误的时候，便要及时纠正错误。” “嗯。” 秦始皇轻笑着点头。 目光始终都落在远处。 这时候火车的鸣笛声再次响起。 “要到站了？” “对。”公孙劫面带微笑，“政哥可要抓紧了，千万别松手。” “哦？” 秦始皇皱着眉头。 而后就有股推背感袭来。 好在是死死拽住栏杆没事。 有侍卫隔得比较远，险些撞上去。 公孙劫率先从车厢跳下。 其余人也都跟上。 乘务员则是挥动旌旗。 确定人都下站后，才让新的弟子上车。 “陛下？” “还有丞相？！” “嗯。”秦始皇朝着弟子们点头，微笑道：“你们这做的挺好，快上车吧。” “唯唯！” 秦始皇看向张苍，“你是说，这些人是勤工俭学的弟子？” “对。”张苍跟着点头，继续道：“陛下是有所不知，随着太学扩建，需要的岗位很多。有些弟子出自寒户，家里头实在是没有余钱供他们读书。有的甚至还是家里头的顶梁柱，他们若是读书，家里头就得断粮。所以，我就给他们安排些活计。都不是很重，能让他们填饱肚子，还能攒点钱帮助家里。” “很好。”秦始皇也是点头，“秦法使民有功而受赏，有罪而伏诛。若是白给，那就会让很多人眼红。让贫困的弟子按劳所得，合情合理。那是否会影响学业？” “那您可放心。” “花费时间其实并不多。” “而且是严格安排好，不会影响到他们上课。” “那就好。” 秦始皇也是点头。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天工院。 其实他来过太学很多次，包括天工院在内也是如此。天工院门口依旧有着他的雕像，腰间带剑，右手高举。隔着老远都能瞧见，这也是张苍特地安排的。 硝烟弥漫，能闻到些浓郁的味道。门口还有弟子等候，在看到他们后，便走上前来作揖行礼。 “吾等见过陛下、丞相。” “不必多礼，你们继续守着。” 秦始皇抬手示意，而后就往里面走。天工院前院同样有着个雕像，是个工匠正在埋首铸剑。这是公孙劫先前特地设计的，意思就是俯首为秦国铸剑。 他们的名字或许不能让世人知晓，但他们每个人都是秦国的功臣。秦国会尽一切可能帮助他们，为他们提供最好的环境。 当初天工院是隶属于太学，后来因为天工院的资金缺口越来越大，所以就被独立出来。研制出火器后，天工院又把关于火器的工匠全都调出去，重新组建起雷城。 “岸见过陛下，丞相。” “程钜子不必多礼。”秦始皇拂袖轻挥，因为是刚从火车下来，就感觉到双腿都还有些轻飘飘的，“大概的事，朕都听子瓠说过。秦国能研制出火车，程钜子可是功不可没。丞相提出朝堂改制，要组建三省六部代替三公九卿。其中就提到了工部，以后天工院就归属工部，而钜子可担任工部侍郎。另外，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 程岸愣了下。 他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天工院，甚至连太学都没怎么出去过。主要就是负责研究各种工器，对待这些赏赐看的也很开。 “陛下可是坐过火车？” “嗯，是坐着来的。” “陛下，臣现在对官爵并不在乎。臣只是希望，能将自身技艺传授下去。臣现在管着整个天工院，墨家子弟越来越多，臣也算是没有愧对祖师。臣希望，能将首台正式运行的火车冠名为墨家号！” “准。”秦始皇轻轻点头，抬手道：“火车虽是丞相所提，却是你们墨家大匠打造而成。这上面的每一个部件，都凝聚着你们的心血。以后第一台投入使用的火车，就按你们的意思冠名为墨家号。而且，朕会亲自提字！”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墨家打造的火车将会驰骋于天下！” “多谢陛下！” 程岸红着眼点头。 昔日的墨家三分，自那后就再也不是显学。而且战国乱世，墨家的兼爱非攻理念并不受君主的喜欢。当初祖师入秦，想的就是以武止戈，以战平定天下，如此就能天下太平，也就是以战止战。 墨家没落。 他们这些弟子也是没辙。 是公孙劫的出现，让墨家看到了希望。在公孙劫的管理下，墨家现在是欣欣向荣。公孙劫交代过他，他主要是负责传授工艺。但同样的，墨家的思想理念关上窗后也能说些。只要别太过分，秦国是不会管的。 虽然说墨家的很多思想和秦国背道而驰，但秦国能容纳这些思想。现在墨家在册的弟子已经超过了五百人，超过九成都是秦国炙手可热的大匠！ 现在，他手搓出了火车！ 汽笛声将会响彻天下！ 所有人都将知道，墨家这些年虽然衰弱，可他们的手艺还在！ 秦始皇微笑的看着程岸。 “程钜子还有没有要求？” “咳咳，确实有。天工院的开销极大。陛下是有所不知，每日的吃喝都很多，更别说研究这些物件经常会报废。需要的铜铁数量极多，实在是捉襟见肘。” “此为小事。”秦始皇淡然一笑，抬手道：“这样，朕回去便通知治粟内史。每年额外批给天工院百万钱，若是还不够，那就向上申请。只要合理合规，那就都予以批准！” “够了够了！” 程岸是连连点头。 公孙劫看他如此，旋即一笑道：“程巨子，勿要耽误时间。今日可带我们到处看看，这火车研制出来后，想必是也研制了很多东西。” “唯唯！” 程岸走向前面。 “现在天工院可比当初要大的多，还有很多弟子学习，每日有数百人进进出出。目前天工院的主要研究方向还是蒸汽机，同时根据各个郡县考工室反应过来的问题，加以规划课题研究方向。我们墨家要做的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兵利器，而是能深耕服务百姓的机械。” “可。” 秦始皇轻笑点头。 “此前子瓠提过，天下万物皆可用上水车。而丞相则说，水车有其局限性。如果不是在河边，那就能用蒸汽机代替。区别就是一种是利用水流带动木轮，而蒸汽机则是通过燃烧煤矿，用蒸汽带动木轮，从而转化为机械能。” “我们现在的主要研究方向有两个，分别是蒸汽轮船，还有蒸汽织布机。” “织布机也能用蒸汽做？” “当然。” 程岸点了点头，“现在灞水旁已经修建起了水力纺织厂，通过水力带动转轴，用来自动织布。按照目前的产能，每日能产三百匹布，只需要二十名熟练的工匠。” “这……这么多？” 赵高瞪直双眼。 他作为太仆，平时很少会关注这些事。 也是没想到竟会有如此高的产量。 “不过水力织布机还有很多问题，因为经纬线经常会错。而且水力有大有小，难以调控。有时速度快起来，工匠就会跟不上。所以，我想的是让人用蒸汽机代替水力。” “好！” 秦始皇顿时笑着点头。 这年头的布帛可是硬通货，在有的地方甚至要比秦半两还要好用，是可以直接当做货币使用的东西。所以这时候都说财帛，也就是这道理。若是能用蒸汽机实现自动织布，那每日的布帛得有多少？ “不过，我研究的方向并非是这个。”程岸抬手长拜，“我已经收到渤海君的信函。他希望我能尽快打造蒸汽轮船，帮助他实现跨洋作战的心愿！” “蒸汽……轮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