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然。” 公孙劫点了点头，“本相记得，你喜好喝酒。作为将军，需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特别是出海后，更加要谨慎。你出海后，可会喝酒？” “咳咳，会小酌些许。” “小酌还行，可不能贪杯。” 屠睢在历史上率领五十万秦军南征，结果却是死在岭南，害得秦国死伤惨重。据他所知，就是因为屠睢性情暴躁。他没有想着和辑百越，反而是苛责越人，甚至杀了西瓯君长。最终让西瓯暴怒，反过来夜袭秦军。 只不过，历史上屠睢的记载太少。在灭楚后，屠睢是逐渐出名。公孙劫也是在那后，才开始留意屠睢。才知道屠睢曾为郎官，因为自幼擅水，后来就派至蜀郡负责操练舟师。伐楚的时候，屠睢率领船舶负责后方运粮。 此次南征，屠睢一直都没什么表现的机会。主要就是带着舟师运粮，或者是威慑岭南越人。 屠睢的性格一直偏暴躁。 事情不顺头脑一热，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好在南征的时候有李信压着，所以屠睢干的也还算好。但现在他是秦国的伏波将军，未来出海他就是统帅。就算有胡亥压着，兴许也会起冲突。 “吾也曾看过兵法，曰：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出海远航，将领更要克制自身情绪。你要知道一艘船上就这么多人，有些事可不能乱来。兔子急了还咬人，屠将军以后在船上可要小心些。” 屠睢连连点头。 公孙劫没再多言。 他记得前世看到过个说法，说是船上其实是最公平的。因为古代船只就是个密室，在海上动辄航行数个月，人内心的恶会被无限放大。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都是一个脑袋，谁怕谁呢？ 就算屠睢是将军，被捅两刀也得死。 公孙劫记得看到过个说法，说是大航海时代，海盗实行过比当时商船或海军更为【公平】的内部规则。 首先就是船长与普通船员的收入差距较小，分配模式极其平均。重大事务通过全员投票决定，船长可被罢免，权力则受到舵手等人的制衡。同时禁止无故体罚，所有成员全都享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不是说就真的能有多公平，而是这些海盗很清楚，他们都是为了利益上船的。秉持的原则就是出力多的，多分点。 人总有睡觉的时候。 总有上茅房的时候。 只要抓住机会，在船上搞死个人可不费力。 所以公孙劫此前就制定过出海远航的规矩，那就是善待所有船员。不说所有人全都一模一样，最起码不能相差太大。船员们都是一艘船上的人，需要同心同德。否则不需要遇到什么风浪，他们就得死。 “徐福。” “罪臣在。” 徐福快步走上前来，他现在削瘦了些，犹如惊弓之鸟，生怕公孙劫有什么交代是他没听到的。 公孙劫摆了摆手，淡然道：“你现在已经不是罪人。这些年来，若是没你出谋划策，楼船也无法这么快修建起来。但你给本相记住，本相留你这条命，是要你将功补过，戴罪立功的。若是你今后再有任何不轨的心思，本相保证把你丢进海里喂鱼！” “福，万死不敢！” “先生，您不必这么吓唬他。”胡亥笑呵呵的站了出来，打趣道：“他现在就是我养的忠犬，听话的很。而且徐福这人也确实有本事，您放心就是。” “行。” 公孙劫点了点头。 要是早些年的胡亥，他还真不确定。但现在的胡亥是深知恩威并施，管一个徐福是绰绰有余。他看过胡亥的信函，其实也提到过。他对徐福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表现好的话，胡亥也会给些好处。 “行了，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胡亥面露讨好，“先生，离宫内都已经准备好酒菜，咱们先回去。等先生休息好后，咱们再去威海。” 威海就是现在的腄县，只是后来被秦国扩建增修港口，所以就被命名为威海口，象征着威服四海！ “行。” 公孙劫点了点头。 “先生，这回酒菜我可是专门准备的。都是当地特色美食，保证你满意。还有好多海鲜，味道都好的很。” “你知不知道，你大兄扶苏已经被立为太子？” 胡亥顿了顿，而后笑着点头，“嗯，消息前不久也传至胶东。我反正觉得挺好的，以后我大兄做好是能继位为二世。以我和大兄的关系，以后肯定能多给我点钱，支持我出海远航。毕竟我走的越远，大兄位置做的越稳。” “这话真不像你能说的。” “嘿嘿，我在胶东这些年也经历很多。”胡亥得意笑着，淡淡道：“这两年来，也有人旁敲侧击，想要试探我的口风。他们想的就是从龙之功，希望我能当二世。又或者指望我以后出海，就在海外建立国家，最起码也得封个王。” “那你是怎么做的？” “丢海里喂鱼了。” “……” 胡亥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理所当然到让人恐怖。其实单论性格的话，胡亥是最像秦始皇的。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杀过人，但他根本就不在意。 人命在他眼里，其实和牲畜的命没什么区别，甚至比野兽都还要好杀。胡亥现在管教这些人，也更得心应手。就算是下杀手，胡亥都没有任何负担。 “我看他们这些人就是要为难我胡亥！”胡亥愤愤然的开口，“皇帝那是人能当的吗？每日处理政务文书，比田里的耕牛都要累。你看看我在这胶东，日子过的美滋滋。压根不用操心政务，没钱了只要找你们要就行。你说说看，我为何要当皇帝？况且我就不是这块料，要让我当，怕不是秦国都要二世而亡。” “咳咳咳……” 公孙劫无奈扶额。 这小子倒还有几分自知之明。 “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话说，我其实有一事想请先生帮忙。”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