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和瓦西姆没再多说一个字，一前一后出了门。 他们沿着走廊走了十几步，左前方一扇房门恰好从里面向外推开，一道同样裹着黑色运动服的身影闪了出来。 伊芙琳。 帽兜已经扣上，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只露出下颌和紧抿的唇线。 三个人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交换了一个眼神，步伐一致地朝楼梯口走去。 推开地下室出口的铁门时，夜晚的凉风迎面扑来，吹得帽兜边缘微微翻动。 一旁的阴影里，苏婉已经等在那里。 一身黑衣，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看到三人出来，她一步迈出，冲林枫微微侧了一下脑袋：“走吧。” 林枫点了点头，手腕一翻，从空间里取出装有四个燃烧瓶的帆布袋，递到瓦西姆手中。 帆布袋沉甸甸地坠了一下，瓶身碰撞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的目光在伊芙琳和瓦西姆脸上各停了一瞬，嗓音压低，只有两个字： “小心。” 说完，他转过身拉住苏婉的手，两道黑影在路灯间隙里一闪，眨眼便没了踪迹。 伊芙琳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轻轻吸了一口气：“……好快。” 瓦西姆已经迈开步子，朝相反的方向走出去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伊芙琳收回目光，快步跟上。 …………………… 苏婉与林枫的身影在夜色中疾掠穿梭，很快便抵达VR教室楼下。 楼侧的阴影深处，三道漆黑身影早已静静等候。 阿莹、阿莹、小任三人尽数换上了纯黑夜行服，贴墙而立，几乎与暗处融为一体。 五人无声会师，彼此交换一个眼神。 阿雀性子急，脚跟一蹬就要冲入教室，苏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后领把人拎了回来。 林枫抬步上前，在楼门前的阴影里站定，阖眼凝神。 野性呼唤，发动。 黑暗中没有声音，没有气息，只有一种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振翅频率从四面八方泛起。 紧接着两三道灰色的影子斜掠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林枫肩头。 随即越来越多，十几只蝙蝠汇聚而来，绕着他盘旋一圈后纷纷收翅落下，密密匝匝地伏在他肩臂之上，一双双黑色的小圆眼在暗处亮着微光。 林枫抬手，朝楼上VR教室窗口的方向轻轻一指。 蝙蝠群同时振翅而起，从窗缝中一一钻入。 它们在黑暗的教室里迅速散开，精准地扑向四角的监控探头，羽翼层层铺开，严严实实盖住镜头。 林枫低声道：“监控已屏蔽，走。” 苏婉抬起手指，隔空轻轻一拨，门锁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 她侧身推门，闪入其中，身后四人鱼贯跟上。 最后进来的小任反手将门带上。 漆黑的教室里，一排排VR终端静静陈列，只有待机指示灯在暗处泛着幽绿的光点。 苏婉看向身侧的小任，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四人进入四维夹层后，倒计时三分钟，你立刻拉下电闸。” 小任脊背绷得笔直，神色从未有过的肃穆：“明白！保证分秒不差！” 交代完毕，苏婉不再多言，与林枫对视一眼，两人同步走向教室中央的VR终端。 阿莹、阿雀连忙跟上 指尖滴血认证、佩戴VR眼镜、点开隐藏的“名著阅读”程序，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普鲁斯特的儒雅虚影再度缓缓浮现，目光掠过四人，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你们来的人，比上次多啊。” 苏婉懒得废话：“开门。” 普鲁斯特没再多问，抬手一挥。 地面顿时泛起水波状光晕，一道向下延伸的阶梯缓缓浮现。 普鲁斯特抬手一挥，水波状光晕漫铺地面，向下延伸的金属阶梯缓缓浮现。 苏婉率先踏入，林枫、阿莹、阿雀依次跟上。 四人沿着阶梯下行，走到中段时，苏婉抬手示意，四人同时摘下VR眼镜。 周遭空间依旧稳固如常，并无半分动摇。 又往下走了一段，穹顶空间在眼前豁然展开。 巨大的计算机阵列矗立在正中央，金属机柜层层堆叠。 主机外壳上缠绕着浓稠的暗灰色雾气，雾气深处隐现着上百张苍白扭曲的人脸，空洞的眼眶在暗处缓缓转动。 四人紧贴通道边缘的墙壁，压低身形。 林枫飞快地瞥了一眼腕表，距离小任拉闸，还有十秒。 时间刚刚好。 他双脚稳稳扎地，双臂抬起，于胸前飞速结出繁复玄奥的召唤手印。 “狂野召唤，发动。” “沉眠夹层虚空的雷霆霸主，恪守古老召唤盟约，速速赴我号令，降临！雷电霸王龙！” 林枫的声音极轻，嘴唇翕动几乎无声，但召唤之力没有丝毫减弱。 眼前空气骤然扭曲、震颤，噼啪滋啦的电弧凭空浮现在半空，如同无数条蓝色小蛇在暗处游走。 紧接着，一道粗重磅礴的低沉兽吼自虚无深处遥遥传来，震得脚下地板簌簌发抖。 暗蓝色雷光从扭曲的空间裂缝中疯狂溢散，轰隆一声震响，裂缝彻底撑开。 一头体型骇人的巨兽，从电光与雷火中踏出。 阿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这个……这个是林枫召唤出来的？” 声音飘得几乎不像是自己的。 阿雀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指着那头两层楼高的雷电巨兽，结结巴巴： “它它它……跟我们是一边的吧？” 苏婉轻笑一声：“放心，它乖得很，比二哈还听话。” 就在霸王龙落地的同一瞬间——穹顶上方的VR教室，三分钟整。 小任准时拉下了电闸。 阿蔓莎的算力主机瞬间断电，散热风扇的余音像一声被掐断喉咙的叹息。 下一秒，原本缠附、禁锢在主机之上的上百道残魂，彻底失控。 暗灰色的怨念雾气骤然沸腾翻涌，苍白扭曲的人脸疯狂扭曲、嘶吼、尖叫，随即凝成滚滚灰雾洪流，疯狂冲向侧面墙体。 轰隆一声闷响，墙体表面的机械锁扣被怨念蛮力硬生生撞开，一扇深邃漆黑的密闭囚室入口暴露在外。 可下一瞬，涌入囚笼的残魂尽数僵住。 漆黑的囚室内部空空如也—— 没有雷光、没有巨兽、没有半点雷霆气息，空荡荡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