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
第851章 蒸汽专列
天授二十五年腊月初七,长安城一场大雪铺天盖地。灞桥车站月台上,两排新立的磁感路灯被雪粒扑打出细密的“嗤嗤”声,淡白辉光映着一辆刚停稳的蒸汽专列。
车门打开,李易披着玄青鹤氅走下踏板,脚踩在雪地上,身后是整列漆成玄色的“欧亚号”铁甲车厢,车首铜铸龙首还冒着腾腾白汽。
站台上,太尉李绩率三千玄甲卫早已候了半个时辰。见李易下来,李绩迎前两步,拱手道:“殿下,陛下已在甘露殿等候。”他说话时呵出的白雾遮了半张脸,神色却带着几分凝重。
李易点点头,目光掠过车站广场:原先的黄土官道早铺成了黑晶石砂浆硬面,雨水雪水难以浸透;沿街新立的电线杆上,磁感灯管嗡嗡作响,一直延伸到朱雀门方向;远处长安城中央,那座巍峨的能量塔塔尖在雪幕中发出隐隐的蓝白色光晕,像一根定海神针插在帝国心脏。
“腊月里就有这许多变化。”李易低声说了一句。
李绩走在身侧,道:“殿下离京这数月,格物院把磁感路灯铺到了京畿全部主街,电台上个月还开通了灵武至敦煌的夜航引导。工部又依照袁天师手稿试制出“霜降”型铁壳探照灯,安装在城墙四角,可照三百步外的人脸。”他说着,声音一沉,“不过……殿下回来得正是时候。陛下昨天接到一封密折,内卫司在长安东市截住了一个粟特商人,从他身上搜出了用花剌子模文字书写的密信。”
李易脚步一顿:“密信说什么?”
李绩压低声音:“信中提到“冬至大典,塔基工槽,黑石雷管”。赵国公薛讷从芬兰湾发回的长电也提到类似消息——有一批法兰克智慧团旧部在战败前化整为零,混入粟特商队,分头潜入安西、河西和长安,似乎图谋不轨。”
李易没有说话,只把手拢进袖中。他快速梳理了一遍自己所知的情报:法兰克查理在科隆会盟时被自己生擒,亨利也在美因茨船坞被薛讷拿住,但亨利旧部“智慧团”一小撮人确实趁乱逃散,他们掌握蒸汽铸造原理和黑晶石引爆技术,这几月一直在欧陆作乱,眼下竟把主意打到了长安的能量塔上。
“冬至大典还有几日?”李易问。
“七天。”李绩答。
李易目光一凛:“好。他们既然要在最热闹的时候点火,那我们就让火在他们自己手里炸。”
入宫时,甘露殿前的石阶已经扫净积雪,但大殿深处仍透着一股清寒。李世民盘坐在御案后,身上披着一件貂裘。李易叩拜,李世民抬手道:“易儿,上前来。”
李易起身走近。他看到李世民鬓角的白发又添了不少,眼窝也有些深陷,但眼神一如往昔锐利。御案上摊着《寰宇经纬全图》,旁边压着几份电报抄本和密折。
“朕老了,”李世民开口,声音带着笑意,“但朕等到了这一天。四海之内,皆可闻大唐之声——这是袁客师说的。你做到了大半。”
李易道:“皇爷爷春秋正盛,等孙儿把最后一根塔柱立在极东之海,天命长安的声音就能传遍五洲。”
李世民笑着摆手,随即神色一肃:“不过,有人不想让朕活到看见那一日。这些余孽贼心不死,想趁冬至祭天大典炸毁长安能量塔,断了气脉,让天下重新陷入乱局。朕已经让内卫司布下罗网,但为首之人还没露面。”
李易道:“孙儿有一计,可让蛇出洞,一并成擒。”
李世民抬眉:“说。”
李易俯身,在御案上蘸茶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密信既然提到“塔基工槽”,说明对方对能量塔的构造很熟悉——不是寻常商人能知道的。他们能混进长安,必然有内应。不如将计就计,冬至大典前,孙儿秘密调换塔基维修通道的备用雷管,换成白磷烟雾弹。对方的人按约定去引爆,非但不能炸塔,反而暴露位置。届时玄甲卫围拢,一网打尽。”
李世民捻须点头:“好。此事你全权处置。”
冬至这天,太庙广场礼乐齐鸣。李世民率百官祭天,玄甲卫在广场周围三步一岗。塔基维修通道里,李易事先埋下的替换装置悄无声息地躺在暗槽中。
午时三刻,祭天大典进行到“告天”环节。百官肃立,钟鼓声未落,塔基方向突然“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一股浓密的黄烟从通风口涌出,被风一吹,迅速漫过广场侧翼。百官中一阵骚动,有人惊呼“走水”。黄烟中,几个玄甲卫身影如鬼魅般扑向通风口附近两个身着礼官服的男子——其中一人正低头按动怀中铜盒机括,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
“趴下!”李易沉声下令。
一阵刀鞘与甲片碰撞声后,两个内应被反剪双手按在雪地上。为首那人挣扎着抬头,面目清瘦,耳后有颗黑痣,李易认得他——是鸿胪寺新录用的译字生,名叫曹平,通花剌子模、大食、拂菻多国文字,三个月前从河西调来。他怀中的铜盒正是引爆装置,但接出的引线已经换成李易准备的烟雾弹,一按之下,非但没炸塔,反而把叛党自己暴露了。
当夜,曹平在刑部大牢里招供了同党。他本是法兰克“智慧团”洒落的种子,被拜占庭余党用金帛收买,潜伏洛阳学习格物院译稿,后被举荐入京。他的上线是一个自称“康萨里”的粟特商人,住在西市“长丰栈”,明面上贩运波斯地毯,暗地里却用黑晶石微型雷管改装了十余枚“地火匣”,准备乘冬至大典人多时将能量塔基座连同塔身一并炸毁。
李易当即调兵围了长丰栈。玄甲卫踹开大门时,“康萨里”正领着七八个伙计在后院地窖里调试雷管引信,院墙后还搜出三支仿造的“雷霆-乙型”速射炮身——显然是打算事成之后趁乱冲出城门。李易命人架上探照灯,把长丰栈围得水泄不通。康萨里见走脱不得,试图引燃地窖火药,被一名玄甲卫掷出飞索勾翻,就地生擒。
至此,长安城内外的“火蛇”暗桩被连根拔起,同案牵连出的河西商号三处、洛阳栈房两处、幽州驿舍一处,经电报传讯,各地守军同时动手,数日内尽数肃清。李易奏报时只用了四个字:“枭獍已诛。”李世民批了八个字:“雷霆一击,群邪屏迹。”
腊月十五,政事堂朝议。李世民将《寰宇经纬全图》挂在大殿侧壁,图中标注了全球已知大陆和海域,用朱砂圈出七处黑晶石矿脉塔基。如今已建成并投用的有四座:长安、君士坦丁堡、撒马尔罕、南溟洲南岸。还在建造或尚未动工的有三处——阿美利加大陆东海岸、南溟洲内陆深处、北海冰原边缘。
李易站在图前,说道:“天下大局,如今已如棋至中盘。西域已平,吐蕃已灭,倭国已荡,南洋诸国臣服,欧陆诸部归化。但残敌仍在暗处流窜。亨利败亡后,其智慧团余孽把蒸汽铁甲舰图纸和铸模带到了北海秘岛,虽被我和薛讷联手捣毁,但还有一小撮逃入阿美利加腹地,企图裹挟土著,重燃战火。要彻底解决他们,靠沿途设防不够,必须犁庭扫穴,直捣其盘踞之地。”
殿中众臣屏息。苏定方虽远在金山府,但军报已送到:他率五千铁甲军从西海岸向内陆推进,在“红岩大谷”一带遇到当地自称“鹰旗部”的土著联盟,对方拥众数万,凭着地形险要拒守。苏定方没有强攻,就地筑垒等待后续火炮列车。
“传令,”李易声音朗然,“明年正月十五,三路齐出。苏定方从金山府东进,扫平阿美利加大陆北半,直抵东海岸;薛讷从北海军镇登舰,沿海岸线向南,收拢北极群岛;裴行俭从好望角出发,沿大荒西岸北行,勘测内陆黑晶石矿脉;我亲率寰宇舰队,自南溟洲向东渡海,与苏定方在东海岸会师。”
李世民高坐龙椅之上,听完,抚掌笑道:“好!朕给你玉玺,给你调兵符。寰宇之内,凡唐军所至,立塔、铺轨、设府、通商,皆可便宜行事。”
殿中响起一片叩拜声。
腊月十六,灞桥车站再次站满了人。这一次是李易率枢密亲军出征。长安城万户空巷,百姓争睹蒸汽铁甲舰队的启程。车站广场正中,黑晶石电机驱动的探照灯扫过人群,李易登上一列挂满装甲的“朱雀”号铁甲列车,前方车头喷出浓白蒸汽。李世民亲自站在观礼台上,身边是大臣李绩、李淳风和阎立本。
“易儿,”李世民看着他,声音不高,却穿过风声,“朕等你电音。”
李易在车门口单膝跪地,朗声道:“孙儿此去,不扫平未服之王,不立起最后一座塔柱,绝不空回长安。”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铁轨两侧磁感路灯一盏一盏亮起,雪光、灯光、蒸汽交汇成一片白茫茫的轮廓。长安城的龙旗在风雪中猎猎翻卷,目送列车沿陇海干线向西疾驰。
列车先至洛阳,再转向南,经襄阳、潭州,抵达广州港。港内泊着以“寰宇号”为首的七艘黑影幢幢的铁甲巨舰,舰艏龙纹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李易换乘旗舰,升火起锚。舰队出珠江口,沿南海航线南下,几日便到马六甲中继站。那里原本只是个小渔村,如今已建成具有船坞、货栈、电台的铁制港口,驻泊着一支小舰队。
过了马六甲,战舰编队顺着咆哮的西风带向东浪漂航。海上颠簸十余日,前方海平面上渐渐浮出一片赭红色的岸线——南溟洲南岸到了。沈括带着几名格物院工匠在西岸码头迎接。李易上岸略作停留,查看南溟能量塔的运转情况。沈括说道:“殿下,塔基运行稳定,但地脉潮汐峰值在明年二月,若要在东海岸立起第五座塔,必须在那之前到达东岸并完成组装,否则要再等半年。”
李易点头:“所以我们要抢在二月之前,横渡大洋。”
他从南溟洲补充了淡水、黑晶石燃料和三百名格物院工匠,又留下电报与长安通联,随即再度拔锚。舰队转向东南,趁着信风掠过一片片无人岛礁。途中遇到两艘当地岛的独木舟筏队,土著举着骨矛朝铁甲舰呼喝。李易没有开炮,只下令舰艏蒸汽汽笛长鸣一声,巨大的声浪吓得土人舟翻桨乱,随后在浪花中跪伏朝拜。李易派人放下小艇,赏了些铁器、布匹,当地人便将一座盛产椰干和玳瑁的小岛献为“朝贡之地”。李易命人立碑测量,设了一个简陋的补给标桩,留待日后建镇。
舰队继续东行。天气渐冷,海面上开始出现大块浮冰。瞭望哨报前方有连绵雪峰的大陆岸线——正是阿美利加西海岸。铁甲舰沿岸线向北航行半日,终于远远望见金山府港口高耸的灯塔火光。港口帆樯林立,一列黑甲炮车正沿海岸铁路向东北方行驶,车后拖着一排平板车,装载铁轨、枕木和塔基构件。
李易进港时,留守的郭待封来迎。郭待封是苏定方麾下偏将,面容黝黑,言道:“大帅半月前已率主力东进,在红岩大谷与鹰旗部对峙。鹰旗部仗着手里有几支法兰克余孽偷运来的火铳,据险死守,不肯归降。大帅怕误伤部民,没有强攻,正等着殿下定夺。”
李易问:“他们有多少条火铳?”
郭待封答:“探报说有四十余支,皆是旧式火绳铳,比咱们列装的雷管连珠枪差得远。但他们熟悉山势,拆了山道上的栈桥,铁甲车上不去。”
李易听完,笑道:“不用上去。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下来。”
次日,李易带着三百玄甲卫和两门“田鸡炮”,搭乘内河浅水铁甲船沿河而上,在红岩大谷外二十里处与苏定方会合。苏定方正对着一幅手绘地形图皱眉,见李易来了,展颜道:“殿下,这群人占的谷口两侧山梁,易守难攻。若调工兵搭浮桥绕后,至少需十天。”
李易看了看地势,指着谷口前方那片平坦沙地说:“明日我率三百人列阵谷外,把探照灯架起来,晚上照他们的营寨;再用田鸡炮每隔一炷香朝空处发一炮。他们火铳射程不过百步,够不着我们。不出两日,对方必派人来谈。”
苏定方疑惑:“若是死守呢?”
李易道:“死守更好。我们这几天把河中浮桥修好,运来重炮,等二月地脉潮汐一到,塔基就在谷口立起来——他们愿意看着太阳升起,也不妨事。”
果然,第一夜探照灯白晃晃的光柱直接扫进谷中,把鹰旗部的瞭望楼照得亮如白昼。土著以为是天神怒火,人心惶惶。随后田鸡炮发射的炮弹落在距谷口半里外的空地上,炸出几团火光,声如雷鸣,当场震倒好几顶帐篷。第二日天亮,谷中派出一名通事,打着白旗求见。通事说,大酋愿归顺大唐,但要求唐军不得擅入他们的祖灵洞穴,不得强迁族人。
李易一口答应,只提出一个条件:由唐军工程队进入谷口东侧的黑石坡,勘测矿脉并修建基础设施,鹰旗部青壮编为“护路营”,按月发饷,配发统一衣甲。大酋见唐军既没有屠族之念,也没有夺地之意,还送来了粮食布帛,便当众折箭为誓,归化大唐。
红岩大谷既平,苏定方主力继续东进。李易传令沿途以每五十里设一座车马驿站,每三百里立一座小型电台中继站,六百里预埋能量塔基座标桩。工兵部队一边铺轨一边向前延伸,铁路漫过草原、越过丘陵,一路向东铺设。
天授二十六年正月十五,唐军前锋走出茫茫林海,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浩渺无涯的大洋横亘天际,浪花撞击礁石,发出雷鸣般的轰鸣。这就是阿美利加东海岸。李易骑着一匹黑马登上临海高崖,身后是苏定方、沈括和一众将领。他望着碧蓝的大洋,风力夹杂咸涩的水汽扑面而来。
“到了。”李易轻声说。
沈括摊开匣中手稿,对照海岸地形,确认此处正是袁客师标注的“东极之地”。他兴奋道:“殿下,这里基岩稳固,离黑晶石矿脉不过五十里,正是立塔吉壤。”
李易当即下令:就地扎营,卸载塔基组件。随行军匠把标准化铁塔节段从平板车上抬下,用黑晶石电机驱动卷扬机,一节一节向上拼装。沿海岸同时开建船坞、仓库、电台房和简易炮台。经过九日紧张作业,一座高三十丈的八角铁塔拔地而起,塔顶镶嵌着一枚拳头大的黑晶石母晶,旁边是碟形天线,通体漆成朱红色,在蓝天碧海间格外醒目。
正月廿七黄昏,沈括调试完最后一段线路,深吸一口气合上电闸。塔顶黑晶石母晶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随后一圈肉眼不可见但仪器可察的规律脉冲以塔基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电台房里顿时响起了“嘀嘀”的讯号声——长安方向的回应几乎在同一时刻穿越万里而来,电磁长波穿透昼夜界限,在扬声器中化成稳定的敲击声。
李易亲自坐在电报机前,戴上耳机听了一瞬,抬头对身旁的传令官道:“发报:长安皇爷爷御览——臣易已至东极,寰宇电脉至此通贯。四海之地,皆在宸听之下。”
电报发送出去后,电台房外,军士们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沈括搓着冻僵的手,笑道:“殿下,这下《天枢秘录》上写的“天门”真的开了。”
李易站在塔下,望着塔顶那盏直刺夜空的金白色灯光,心中却想:真正的“天门”,是大唐的铁甲舰、铁路网、电台声和无所不在的龙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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