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
第773章 地宫惊变
寅时九刻,青龙机车在汉代温泉水脉通道中缓缓停驻。
车轮与轨道摩擦产生的蒸汽在青铜灯影中弥散成雾,李易透过“烛龙之眼”系统的观察窗,凝视着前方三十丈外那辆从历史深处驶来的机关巨龟车。
车身长逾五丈,龟壳状的外装甲由汉代失传的“鎏金青铜叠锻法”铸造,在千年水流冲刷下仍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八对青铜轮组嵌在特制轨道上,车头龟首处十六盏鲛人油长明灯将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殿下,这车不该存在。”公输铭的声音从骨传导听筒传来,带着格物院院长特有的审慎,“《汉书·武帝纪》记载,元封二年骊山温泉水脉开发工程因“地龙翻身”停工,所有机关造物皆毁于地陷。如果这辆水轮车真能运转千年——”
“那说明史料被篡改了。”李易打断他的话,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划过,调出青龙机车的声波探测图谱。
图谱显示巨龟车内部有规律的热源反应,核心温度维持在三十七度左右,与人体体温完全一致。
尉迟环已率六名天工卫在机车前方组成环形防线。
所有人手中的贞观二十三年式冲锋枪枪口低垂,但保险全部打开——这是李易三年前制定的《特殊遭遇处置规程》中的标准动作:在未知威胁前保持威慑姿态,避免因过度紧张触发误判。
“公输院长,汉代水官“暗流通天”符的破解进度如何?”
“已完成七成。”公输铭的声音混杂着图纸翻页的窸窣声,“符文中段提到“龟负洛书,水行八百年而止,止则地宫开”。按汉代计时法换算,八百年对应的是……天授十三年到十四年之间。”
李易眼神一凛。
天授十三年,正是他推动格物院启动“龙脊线二期扩建工程”那年。
当时朝中反对声浪极大,以范阳卢氏为首的世家集团连续上了二十七道奏疏,称“掘地过深恐伤龙脉”。
李世民力排众议,在紫宸殿暖阁当着五姓七望家主的面砸碎了礼部呈上的龟甲占卜盘,说:“龙脉不在土石之下,在万民之心。”
现在想来,那些反对恐怕不只是守旧。
“尉迟,派两人穿“水獭-丙型”作业服靠近侦查。”李易下令,“重点检查车体有无近期活动痕迹。如果这车真停运了八百年,表面沉积物厚度应该超过三寸。”
“遵命!”
两名天工卫卸下枪械,从机车侧舱取出深水作业服开始穿戴。
这种由格物院材料司三年前研发的装备,外层是龙鳞钢丝编织的防护网,内衬南洋橡胶密封层,头盔配有可续航六个时辰的鲸油供氧装置,专门用于地下深水环境作业。
就在此时,巨龟车内部突然传出齿轮啮合的机械巨响。
“全体后退!”
李易的喝令与变故同时发生。
巨龟车龟壳状的车顶从中间裂开,十二根青铜立柱缓缓升起,每根立柱顶端都托着一面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铜镜。
铜镜角度经过精密计算,将十六盏长明灯的光线折射聚焦,在通道半空交织出一幅立体的光影舆图。
那是长安城。
但不是现在的长安。
图上没有天授六年扩建的外郭城,没有格物院在灞水东岸新建的工业区,皇城布局还保持着贞观初年的模样。
一百零八个坊市轮廓清晰可见,但所有标注文字全是汉代隶书。
“这是……西京长安图?”公输铭失声道,“可汉代绘制的地图精度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你们看,连坊墙厚度、水渠坡度都标注出来了!”
李易已冲到观察窗前。
穿越前作为工科博士的职业本能让他瞬间捕捉到关键细节:这幅光影舆图采用了标准比例尺,图例标注方式与格物院制图司天授九年颁布的《大唐舆图测绘规范》高度相似,但某些符号更接近他记忆中现代地图的标注习惯。
更诡异的是,图上用闪烁的红点标注着三十七个位置。
其中二十一个红点,与两刻钟前“烛龙之眼”系统探测到的世家炸药埋设点完全重合。
“殿下!”尉迟环的惊呼从前方传来,“车里有人!”
巨龟车裂开的车顶处,一只苍白的手搭上了青铜边缘。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整齐,手腕处露出一截深青色官服袖口——那是天授元年开始,大唐五品以上文官冬季朝服的制式。
一个身影缓缓站起。
那人看起来五十余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胸前,头戴进贤冠,腰佩金鱼袋,完全是一副朝堂重臣的打扮。
但脸色白得不正常,像是常年不见天日,深青色官服的下摆还有未干的水渍,正一滴一滴落在车顶青铜板上。
“来者何人?”尉迟环厉声喝问,十二支冲锋枪齐刷刷抬起。
那人却恍若未闻,只是仰头凝视着半空中的光影舆图,嘴唇翕动,似乎在默数那些闪烁的红点。
数到第三十七个时,他转过头,目光穿透三十丈距离,准确落在青龙机车的观察窗上。
李易看清了他的脸。
然后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张脸……他见过。
天授八年,格物院“龙鳞钢三号高炉”点火仪式。李世民亲自到场,陪同的除了三省长官,还有一位沉默寡言的中年官员。
那人全程未发一言,只是在李易讲解高炉原理时,眼睛亮得吓人,仪式结束后特意找到他,问了三个问题:
“蒸汽压力超过临界值,是否可用预应力结构分散载荷?”
“高温环境下金属疲劳周期如何测算?”
“如果放弃传统水冷,改用相变材料吸热,效率能提升多少?”
问题专业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人该问的。
李易当时以为遇到了难得的理工人才,还想向吏部举荐,可仪式结束后那人就消失了,问遍工部、将作监都查无此人。李世民听说此事后,只是淡淡说了句:“既是高人,不必深究。”
现在,这位“高人”出现在一千二百年前修建的地下通道里,站在一辆不该存在的汉代机关车上。
“殿下认识他?”公输铭察觉了李易的异常。
“天授八年,龙鳞钢高炉仪式。”李易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问了我三个问题,每一个都直指当时格物院尚未公开的技术瓶颈。”
说话间,那人已从巨龟车上一跃而下。
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五丈高度,落地时连青铜轨道上的积尘都没溅起多少。他整理了一下官袍,朝着青龙机车方向躬身一礼,开口说的话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天授十四年八月十五日,寅时九刻三分。臣,骊山温泉局丙字七号密钥持符使,参见皇太孙殿下。”
声音平稳清晰,用的是标准的长安官话。
但“骊山温泉局”这个机构,按公输铭方才查证的史料,早在汉武帝时期就随工程停工而裁撤了。
至于“密钥持符使”——那是李世民天授元年设立的秘密职务,全大唐只有七个人担任,身份绝密,连三省长官都无权过问名录。
“你是持符使?”李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下控制台上的通话钮,声音通过机车外置的传声筒扩散出去,“凭证何在?”
那人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物。
也是一枚玉符。
形制、大小、龙鳞纹路,与李易手中的丙字七号密钥完全一致。唯一不同的是,李易那枚玉符在“烛龙之眼”系统的光照下泛着温润的白光,而这枚玉符,通体呈暗红色,像是浸透了某种凝固的血液。
“双符合验,方开秘道。”那人将玉符托在掌心,“殿下手中那枚是“阳钥”,臣这枚是“阴钥”。按太宗皇帝天授元年御制规程,双钥需在密钥所指秘道入口三十丈内对接,偏差不得超过三寸,否则机关自毁,通道永封。”
尉迟环回头看向机车,用眼神请示。
李易深吸一口气。
时间正在流逝。每多耽搁一刻,李世民体内的毒素就深入一分。
按照此前太医署的测算,醉仙散混合三氧化二砷的复合毒性,会在午时初刻攻入心脉。
而现在已是寅时末,距离大限只剩三个半时辰。
三个半时辰,要打通被世家封堵的通道,要突破长孙无忌在紫宸殿外围部署的七十五毫米速射炮阵地,要把昏迷的皇帝从零下五度的低温环境中安全转移,还要赶在世家引爆骊山医院地基下的五百公斤炸药前完成血液置换手术。
任何一步出错,满盘皆输。
“公输院长。”李易低声道,“汉代机关术,有没有可能实现……时间停滞?”
公输铭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李易在问什么:“殿下是怀疑,这位持符使并非活人?可《淮南子》记载的“停年之术”、“冻龄之法”,都只是方士妄言。格物院医学司做过验证,人体细胞在无外界能量供给的情况下,最长的休眠记录是——”
“四十九天。”李易接话,“天授十一年,南洋献上的“龟息冰蟾”,在零度环境中休眠四十九天后复苏。但那是两栖动物,不是人类。”
“所以此人要么是假冒的,”尉迟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透着杀意,“要么……”
话没说完。
因为那人动了。
他托着暗红色玉符,开始朝青龙机车走来。
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精确地踏在青铜轨道的枕木中央,官袍下摆在积水中拖出长长的涟漪。
三十丈距离,他走了整整一百步,最后停在机车前方三丈处——这是尉迟环划定的警戒线。
“殿下不必疑虑。”那人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悲悯的神情,“臣确实已非生人。天授元年九月十七日,太宗皇帝授臣丙字七号阴钥,命臣入此秘道镇守。临行前,太医署奉旨为臣施“冰魄封脉术”,将臣身魂封于千年玄冰之中,每十二年苏醒一次,核查秘道状况。”
他顿了顿,补充道:“今日是臣第三次苏醒。按规程,本次苏醒需完成三件事:一、核对阳钥持有着身份;二、通报秘道当前安全状况;三、传达太宗皇帝预留口谕。”
四周死一般寂静。
只有温泉水脉在通道石壁后流淌的汩汩声,以及青龙机车锅炉维持怠速运转的低沉轰鸣。
十二名天工卫的手指还扣在扳机护圈上,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机车观察窗。
他们在等李易的决定。
“验证身份的程序是什么?”李易终于开口。
“殿下需持阳钥下车,与臣手中阴钥对接。”那人回答,“双钥吻合后,会触发“龙鳞镜”机关,投射出太宗皇帝预留的验身影像。若影像认可殿下身份,臣将奉您为主,助您完成此次救驾。若不认可——”
他看向通道顶部。
众人顺着他目光望去,这才发现穹顶不知何时已布满了细密的孔洞。
孔洞中隐约可见金属尖刺的寒光,排列方式完全覆盖了整个通道断面。
“这是汉武帝时期留下的“天罗地网”机关。”那人平静地说,“触发后,三千六百根淬毒青铜矛会在一息内覆盖方圆五十丈。臣当年入道时测试过,可击穿三寸厚的龙鳞钢板。”
尉迟环脸色骤变。
青龙机车的装甲厚度,最厚处也只有两寸七。
“殿下不可!”公输铭急声道,“让臣代您去!格物院院长身份,应该也够资格——”
“不够。”那人摇头,“太宗皇帝预留的验身条件有三:其一,需李氏嫡系血脉;其二,需持阳钥;其三……”他看向李易,眼神复杂,“需身怀不属于此世的智慧。”
最后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李易脑海。
不属于此世的智慧。
李世民知道。
那个五十多岁、一手开创贞观盛世、又在晚年全力支持他推动工业革命的皇帝,那个会在深夜里把他召到紫宸殿暖阁,对着一盏油灯询问“蒸汽机真能让人飞上天吗”的皇爷爷,那个在他第一次拿出电台设计图时,盯着图纸看了整整一个时辰,最后只说了一句“此物若成,天下再无秘密”的帝王——
他知道。
一直都知道。
李易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二十四年来的一幕幕。
贞观二十二年,他六岁,第一次“发明”了改良型曲辕犁。李世民抱着他在太极宫大殿上转了整整三圈,对群臣说:“此子类我。”
天授元年,他十二岁,拿出第一版蒸汽机图纸。
李世民力排众议,从内帑拨出十万贯,在骊山脚下划出三百亩地,说:“朕给你建个院子,想造什么就造什么。”
天授七年,格物院第三实验室失窃,蒸汽轮机图纸被盗。李世民连夜调金吾卫彻查,三天后把涉事的三名世家子弟押到格物院门口斩首,血溅三尺,然后当着所有学员的面说:“偷格物院的东西,就是挖大唐的根基。”
天授十三年,他推动科举加试格物科,五姓七望联合关陇门阀上疏反对。李世民在朝会上把奏疏全扔进火盆,说:“朕的江山,需要懂格物的人来守。”
原来所有这些支持,所有这些毫无保留的信任,都不是因为“此子类我”。
是因为皇帝早就看穿了,这个皇孙身体里装着的,是一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
“殿下?”尉迟环的呼唤把李易拉回现实。
李易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二十四年的秘密,二十四年的孤独,二十四年来每个深夜对着油灯画图纸时,那种“这个世界只有我懂”的疏离感,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回声。
原来有人知道。
原来那个坐在龙椅上、掌控着整个帝国的人,一直都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想做什么。
“开门。”李易说。
“殿下!”
“这是军令。”
尉迟环咬牙挥手,两名天工卫上前打开了机车侧面的密封舱门。李易解下佩剑,脱下外面厚重的防护服,只穿着天工卫制式的深蓝色作战服,握着那枚温润的白色玉符,一步踏出机车。
温泉水脉通道里的温度比想象中低。常年不见天日的地下环境,加上千年玄冰散发的寒气,让空气冷得像要凝出霜来。李易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雾,但握着玉符的手心却在出汗。
那人看着他走近,脸上的悲悯神情更深了。
三丈距离,李易走了七步。
最后一步踏出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三尺。李易能看清对方官服上刺绣的云鹤纹样,能看清他眼角细密的皱纹,能看清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属于自己的身影——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请殿下举钥。”那人说。
李易抬起右手,将白色玉符平托在掌心。
那人也抬起手,暗红色玉符与白色玉符缓缓靠近。
在双钥相距还有一寸时,异变突生。
两枚玉符同时震颤起来,发出低沉如龙吟的嗡鸣。白色玉符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脉络,暗红色玉符则渗出殷红的血丝,两股光芒在半空中交织缠绕,最后凝聚成一道光束,射向通道穹顶。
穹顶那些孔洞中的金属尖刺开始转动,像某种精密的机械表盘调整指针。三千六百个孔洞,三千六百根淬毒青铜矛,全部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巨龟车。
光束投射在龟壳状的车顶上,车顶那些青铜板片片翻开,露出一面直径超过一丈的巨大铜镜。镜面光滑如新,映出的却不是李易和持符使的身影,而是一片模糊的光影。
光影逐渐清晰。
是紫宸殿暖阁。
画面中的李世民看起来比现在年轻些,大概四十出头,穿着常服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符——正是李易现在持有的白色阳钥。
他对着铜镜的方向,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此刻,嘴角挂着李易熟悉的、那种带点狡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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