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夕，一条从燕京基地通往庆市方向的荒凉马路上，一辆银灰色的双层巨无霸房车正在疾驰。 车灯划破浓稠的夜色，在空旷的公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光柱。 路两旁的荒野被灯光短暂照亮，露出枯黄的野草和零星的废墟，又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偶尔有一两只丧尸从路边扑出来，刚靠近车身，就被房车高速行驶撞击的骨断筋折。 房车内，灯光柔和而安静。 苒霖站在控制台前，面前悬浮着一块全息投影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视频通话的画面。 对面，樊悠悠、张翰、吕柔、吕超、周苗苗几个人挤在一起，背景是新民寨停车库的越野车内景。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急。 周苗苗的眼眶红红的，通讯接通后第一个开口。 “苒霖姐姐，哥哥呢？” “李凡，他怎么样？” 紧跟着是樊悠悠的了，表情镇定，但是说话的声音很僵硬。 苒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报告： “受了点伤，问题不是太大。 现在正在睡得香着呢，都不用担心，没有生命危险。” “那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们正在向马嘉欣第三大队的驻扎点赶过去。 到了之后会有医疗师接手治疗。 你们不用慌张，一切照旧。” “照旧？” 张翰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他现在重伤昏迷，你让我们照旧？” 苒霖无语的瞥了张翰一样，声音更重了几分。 “这是他的原话，说你们要是联系他，就这么告诉你们。” 吕超还想说什么，被吕柔拉了一下袖子。 樊悠悠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让我们看看他。” 苒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点了一下，画面切换成一个俯拍的镜头。 李凡躺在房车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但呼吸平稳，胸口缓缓起伏，明显是熟睡状态。 几个人盯着画面看了很久，没有人说话。 “苒霖姐姐，哥哥真的没事吗？” 周苗苗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袖子狠狠擦掉。 “放心吧小丫头，等到了马嘉欣的驻扎点，两三天后又是个活蹦乱跳的哥哥。” 樊悠悠抬起手抚摸了一下周苗苗的脑袋，看向投影里的苒霖，声音轻松了几分。 “苒霖，李凡醒来之后，记得第一时间通知一下我们！” 苒霖点了点头： “会的。” 视频通话挂断。 全息投影屏幕暗了下去，房车内恢复了安静。 苒霖来到李凡面前蹲下，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那张熟睡的脸庞，手部直接从李凡的脸上穿过去。 抬起双手看了看，脸上闪过一丝失落的情绪。 “真想有个身体，可以感受到你们的感受……” 苒霖低声自言自语，声音在安静的房车内显得格外清晰。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指尖在操作台上轻轻划过。 白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 “努卡晶石，难道真的可以被生物直接运用…？” 苒霖眉头紧锁的思考了很久，又连连摇头。 “不对，绝无可能！那他到底是什么？” ………… 翌日清晨，燕京基地，交易大厅。 人流像潮水一样从各个入口涌入，嘈杂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粮食兑换窗口前排队的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有人攥着粮票，有人抱着脑晶袋，还有人举着任务单拼命往前挤。 清一色的都是兑换粮食物资的拾荒客队伍。 而另一边任务窗口却人迹寥寥。 大厅里弥漫着汗水和廉价烟草的味道，混着某种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食物气味，让人喘不过气来。 穿着各色衣服的拾荒客在人群中穿梭，有的背着枪，有的扛着大包小包。 靠近VIP窗口的休息区，张山坐在一张塑料椅上，手伏在腰间的枪套上，故意把枪展示出来。 让周围一些拾荒客不断打量的目光减少了很多。 “现在燕京的拾荒客队伍都在兑粮外逃，看来大家对燕京的信心并不足啊！” 胡茬男靠在他旁边的墙上，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翘着二郎腿，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管他呢，反正我们早就把燕京的粮食转移到毕方城去了！” 光头赵蹲在地上，双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 “尾款到现在还没结，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胡茬男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压低声音。 “护送任务都完成好几天了，按规矩早该结了。” 张山眉头紧锁，满脸的焦急之色，目光往大门口扫了好几次。 “再等一天，要是还要不到尾款，咱们就撤！” “我赞同！” 胡茬男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这两天风声不对，听说尸潮离燕京不到五十公里了，到时候基地一乱，咱们真走不了了。 不能为了点钱，把咱们上百号兄弟搭进去。” 光头赵抬起头，看了胡茬男和张山一眼点点头： “还是毕方城安生，这笔买卖做完，接下来半年，就在毕方城混了！” “就是啊，毕方城不仅交易大厅规矩，还有那么个大手子坐镇……” “嘘！” 张山连忙对着两个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咱们猜测归猜测，别瞎胡说，隔墙有耳…”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走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任敏，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便装，脚步利落。 跟在后面的是袁若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两个人穿过人群，径直朝VIP窗口走去，步伐不紧不慢，但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了路。 因为大部分在燕京混饭吃的拾荒客队伍都认出了这个美若天仙的冰美人是谁。 袁若雪，燕京基地袁家军的明珠。 “来了！” 胡茬男猛地站起来，差点带翻了旁边的椅子。 张山整了整衣领，站起身来，朝任敏的方向迎了上去。 光头赵跟在他后面，三个人穿过拥挤的人群，在任敏和袁若雪走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时，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张山拱了拱手，脸上堆着笑，声音不大但很客气： “袁小姐，任队长，任务完成了，尾款该结了吧？ 我们兄弟几个还等着这笔钱吃饭呢。” 任敏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张山，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胡茬男和光头赵，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等着，我们先去消个账，再回来给你结！” 说罢，两个人抬脚走向交易大厅的二楼，临到拐弯时。 袁若雪回头看向张山三个人，眼底闪过一丝精芒，仅仅一瞬收回，眼帘微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