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打开，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 一个老妇人就扑了上来。 拳头毫无章法的砸在他胸口和肩膀上，声音尖锐的骂道： “苏妄！你这个灾星，就是你克死了我们家清儿。” “呜呜呜……我可怜的清儿啊，本来有大好前程，怎么就年纪轻轻死了呢！” “你要偿命！你必须给我们家清儿偿命。” 身后的苏父也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拦苏清母亲发疯。 墨书快步上前。 用力推了一下，苏母哎哟一声倒在地上。 不过眼底满是怨毒，道： “还有你，你是蛇妖，你一定就是那个害死我们家清儿的蛇妖！” “我要向官府举报，我要让你给我清儿偿命，要不是你们，我们家清儿怎么会被连累，好好的怎么会死！” 她的神态癫狂。 墨书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苏清的死，与我们无关。若是你要发疯，就去别的地方！” 苏父赶紧将倒在地上的苏母扶起来，也用谴责的目光看向苏妄。 “我们都是黑石村的人，当初村子里的孩子没人肯和你玩，是我们家清儿好心好意，如今他被丢到乱葬岗，苏妄你却连一副棺材都不肯替他买……” 苏父叹了一口气，语调微妙，用诅咒的口吻道： “苏妄，你果然就是灾星，所有靠近你的人都会惨死。” “包括你身边的这几个人。” 苏妄没有被这话吓到，甚至主动上前了一步 淡定的笑了笑，附和道： “是，既然我是灾星，你们两夫妻还敢靠的这么近，说不定明天就暴毙了！” 苏父闻言脸色骇然，苏母嘴里嘟囔着还想要再骂什么，被他给拽住了。 压低声音，劝道： “走吧，老婆子，我们还要赶紧给清儿去买棺椁。” 在这里做口舌之争不过是为了出气。 可苏妄偏偏软硬不吃，得不着好。 苏母愤愤的扭过头，正准备和苏父离开。 谁知刚走几步，苏妄从身后喊住了她。 “等等——！” “怎么了？你还想打我这个老婆子吗？”苏母一脸警惕。 苏妄掂了掂手上的荷包，轻轻抛了过去，语气淡淡： “当初我爷爷死了，我问苏清借了点银子才买的棺椁。 如今他没了，我把这钱还给你们，也算是有始有终。” 苏母脸上的表情微怔。 本以为这事到了这儿就算了解。 谁知她丝毫不领情。 恶狠狠的往地上踩了几脚，甚至还往荷包上吐了口唾沫，骂道： “我呸！谁稀罕你这点银子，苏妄，你给我等着。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为我家清儿偿命。“ 苏氏老夫妻骂骂咧咧的走了。 人虽然走了，但是小院原本祥和融洽的气氛被打破了。 迎上了众人担忧的目光，苏妄倒是淡定，笑着道：“愣着干什么，小石头，小青，我们继续吃。” 墨书蹙了蹙眉，道：“如果他们去官府告状了呢？” 苏妄：“那就更不必害怕了。” 墨书眼底还是抹不去的担忧。 苏妄夹了一块羊肉放在她的碗里。 “别担心，即便有什么事情，塌下来还有我顶着呢。” 墨书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心里却又隐隐生出一丝不安，总觉得韩焕芝、苏清的死，反而会牵扯出更大的阴谋。 还有，金海大师到底在哪里？ …… 月亮偏西。 胡媣一个人喝了两杯三春醉，醉醺醺的回了国师府。 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墙翻进来的。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下人们早就歇下了。 她站在院子里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那句话。 苏清的心愿：是要她杀了墨书。 他已经死了，可心愿不会因为许愿人的死亡而自动消失。 胡媣蹲在廊下的台阶上，双手捧着腮，下巴搁在膝盖上，对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了很久的呆。 她不想杀墨书。 虽然她确实不太喜欢她，更不喜欢苏妄看向她时的眼神。 可墨书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妖，她只是性子冷，话少，不爱笑，但她会护着苏妄，会把小青带在身边。 她其实……没那么讨厌。 “啊啊啊——！”她叹了好几口气。 可若是不杀墨书，她这一辈子都只能是三尾的小狐妖。 她的梦想可是要成为九尾大妖啊！ 胡媣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碎发被揉得乱七八糟，炸起了几缕毛，反而多了几分率真的呆萌和可爱。 她站起身，决定再去找师叔问问。 苏清这个愿望有没有什么其他解决的办法。 走过回廊的时，书房还亮着灯，隔着窗纸透出一团暖融融的橘色光亮。 她正要推门，却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师叔在跟人说话，嗓音温和，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可那个跟他说话的人，声音很陌生。 “真人，金海和尚快撑不住了。弟子今日去看他，已经吐了三回血，怕是再剥几次，就彻底废了？” 元真道人”嗯“了一声，语气温和道： “废了就废了，人废了不要紧。我让你准备的槐木钉，做得如何了？” 那人恭敬地应道：“已经按您的吩咐制了七枚，每枚都用朱砂浸过，只差再以妖血淬一遍。” 胡媣站在门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金海大师？ 那个苏妄和墨书一直在找的金海大师？ 他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 胡媣脸色惨白，不禁后退了半步。 想要赶紧逃，但是靴子擦过地板时还是发出一声很轻的摩擦。 屋内的声音忽然停了。 窗纸上的影子动了一下，像有人侧过了头。 胡媣赶紧往柱子后面缩了缩，屏住了呼吸。 心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脑子乱糟糟的已经成了一团浆糊，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将金海大师的失踪和师叔联系上？ 她认识的师叔是他温和、慈悲、悲悯的。 可刚才那个声音里藏的冷意，若不是亲耳听见，她绝不会相信。 过了好几息，屋内的对话才重新响起来，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刻意压着音量，她听不太真切了。 她攥紧了衣角，慢慢站起身来，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