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昊铭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堵住？不可能！这股洪流，连魔君的献祭都能截断，他拿什么去堵？ 炼化？更不可能！如此庞大而又驳杂的魔能，就算给他一百年，他也炼化不完！ 排出去？ 对了！排出去！ 可是，往哪里排？ 排到外界，这天心阁，乃至整个青玄峰，都会瞬间被夷为平地！ 排到…… 苏昊铭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了镜像空间最中央，那枚古朴镜片的本体之上。 那枚镜片，此刻正悬浮在空中，疯狂地旋转，它就是那个吞噬能量的“黑洞”源头。 所有的魔能，都是通过它，才进入镜像空间的。 那么…… 它能不能，再把这些能量，送出去？ 送去一个……该去的地方！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既然你这么想过来，那我就……帮你一把！ 苏-昊铭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的意识，向那枚古镜，下达了一个全新的指令！ 不是“吞噬”，不是“储存”。 而是——“引导”！“传送”！ 他要以古镜为中转站，以镜像空间为“管道”，将这股从“魔临禁天”大阵中抽出的庞大魔能，原封不动的，尽数灌注到…… 穹顶之上，那道即将愈合的空间裂缝之中！ 他要给那位远在魔域的紫金煞君，送一份“大礼”！ “给我……反向输送！” 嗡——！ 古镜在接收到这个指令后，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仿佛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但宿主的命令，是绝对的！ 它那吞噬一切的吸力，骤然一变！ 一股同样恐怖的推力，从镜面之上，轰然爆发！ 那股刚刚涌入镜像空间，还没来得及大肆破坏的魔能洪流，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它们被那股恐怖的推力，强行扭转方向，汇聚成一道更加粗壮，更加凝实的黑红色能量光柱，顺着古镜的指引，冲破了镜像空间的壁垒，以一种撕裂虚空的姿态…… 狠狠地，轰向了天心阁穹顶之上，那道代表着魔君降临的……空间裂缝！ 轰——！ 那道由纯粹魔能汇聚而成的黑红色光柱，如同一条逆天而上的怒龙，拖着长长的尾焰，带着无与伦比的冲击力，精准无比的，灌入了那道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之中！ “不——！” 裂缝的另一端，传来了紫金煞君惊恐、愤怒、而又不敢置信的咆哮！ 祂想关闭通道！ 祂想切断连接！ 但已经太晚了！ 苏昊铭送出的这份“大礼”，实在是太“丰厚”了！ 那股能量，本就是青玄子献祭给祂的，与祂同源。 通道对这股能量，根本没有任何排斥！ 这就好比，你正准备关门，结果门外有人用消防水枪对着门缝猛冲，你不但关不上，反而会被巨大的水压，冲得人仰马翻！ 此刻的紫金煞君，就是这种感觉！ 那道本该由祂掌控的降临通道，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条单向的，强制灌输能量的……高压管道！ 噗！ 一声沉闷的声响，从裂缝的另一端传来。 仿佛是什么东西，被强行“喂”撑了。 紧接着，那道血色的空间裂缝，在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之后，如同一个被打爆的灯泡，在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中，轰然破碎！ 化作无数空间碎片，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来自魔域的恐怖威压，戛然而止。 通道，被强行撑爆了！ 而那位不可一世的紫金煞君，在通道崩塌的最后一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诅咒。 “蝼蚁……本君……记住你了——！” 声音，消失了。 随着空间裂缝的破碎，天心阁内，那股吞天噬地的恐怖吸力，也终于缓缓停止。 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扑通。 大殿中央，那个作为“坐标”和“灯塔”的完美分身，在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后，身体彻底化作了点点光斑，消散在了空气中。 扑通。 不远处，那个被抽干了所有力量的青玄子，也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 他没有死。 但他的修为，他的魔功，他的本命元神，都在刚才那场疯狂的献祭与反向输送中，被消耗得一干二净。 他现在，只是一个比凡人还要虚弱的……废人。 他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 “为什么……会这样……” “我的永生……我的元婴大道……” 他疯了。 而在另一边。 “咳……咳咳……” 苏昊铭的本体，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悠悠转醒。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要裂开一样，神魂深处，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那是剥离神魂本源，以及强行操控古镜，反向输送能量所留下的后遗症。 他挣扎着坐起身，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空荡荡的，已经彻底报废的镜像空间。 里面的一切，都没了。 灵草、丹药、法宝……全都在刚才的能量风暴中，被摧毁得一干二净。 就连那片空间本身，也布满了无法修复的裂痕，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色废土。 他的金手指，废了。 不，还没有完全废。 那枚古镜的本体，还在。 只是，它此刻也光芒黯淡，镜面上布满了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系统自检中……】 【镜像空间损毁度：99%】 【能量核心：枯竭】 【原始协议：关闭】 【系统进入休眠状态，预计重启时间：未知。】 一行行灰色的文字，在他脑海中缓缓浮现，然后彻底消失。 苏昊铭的心，沉到了谷底。 为了打赢这一仗，他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不仅耗尽了生命本源，燃烧了神魂，现在，连赖以生存的最大底牌——系统，都废了。 这波，亏到姥姥家了。 “苏昊铭！你没事吧！” 柳若曦和三位太上长老，第一时间围了过来。 他们看着苏昊铭，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愧疚。 如果不是他们一开始的怀疑和迟疑，事情或许不会发展到这么惨烈的一步。 是这个少年，以一己之力，燃烧自己，两次将宗门从毁灭的边缘，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