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兔子的子弹也打光了。 他从岩石上跳下来，借着地形和追兵周旋。 他速度快，在乱石堆里钻来钻去，像只灵活的野兔，好几拨士兵围堵都被他躲开了。 张闯亲自带着两个特战队员围堵，算准了他的逃跑路线，三面夹击，把他堵在了一个死胡同里。 “跑啊，怎么不跑了？”张闯喘着气，看着对面的少年。 兔子背靠着岩壁，手里握着匕首，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额头上全是汗，碎发黏在额前，眼神却像小狼一样，带着股不服输的狠劲。 张闯举着枪，一步步走过去。 本以为对方会束手就擒，没想到少年忽然动了。 他猛地往侧面一扑，躲开了枪口，同时匕首划向最旁边那个士兵的手腕。士兵吃痛，枪掉在了地上。 兔子捡起枪，转身就想跑，可张闯的反应更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拳砸在他的右肩。 兔子踉跄了一下，手里的枪被打飞，人也被按在了岩壁上。 “老实点！” 兔子挣扎了几下，没挣开。他咬着牙，狠狠瞪着张闯。 手电光照在他脸上，张闯的动作却顿了一下。 少年的脸还带着婴儿肥，下巴尖尖的，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眼神凶归凶，却藏不住少年人的青涩。 张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之前见过四个俘虏，知道是孩子，可亲眼看到这么小的少年，赤手空拳跟他们周旋这么久，心里的震撼还是难以形容。 这还是个孩子啊。 放在普通人家，这个年纪还在上学，在父母跟前撒娇呢。 可眼前这个少年，却在深山里跟他们一群特种兵周旋，打掉了他们十几个人。 乱石坳正面，雷豹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最后一发子弹打完，他把枪扔在一边，拔出了格斗匕首。 围上来的士兵有二十多个，密密麻麻堵在前面。 “放下武器！你已经被包围了！” 雷豹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匕首，摆出格斗架势。 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宁折不弯的白杨树。 士兵们慢慢围上去，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制伏他，可等走近了，看清他的脸，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站在他们面前的，哪里是什么精锐侦察兵？ 分明就是个半大孩子。 个子倒是不矮，可眉眼间的稚气藏不住，看着也就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棱角。 他就那么站在那，握着匕首，眼神沉稳得不像个孩子，明明身陷重围，却半点惧色都没有。 全场一时鸦雀无声。 五十多个人，围着三个半大孩子，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张闯押着兔子走过来，警卫排长也押着青芽走过来。 三个人被带到一起，站在乱石堆中间，被五十七名蓝军士兵团团围住。 手电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把三张年轻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最大的那个看着也就十六七，另外两个更小，十四五岁的样子。 一个姑娘，两个少年。 就是这么三个孩子，端了他们的炮兵营，炸了他们的补给库，捣毁了他们的通讯枢纽，打掉了他们二十多个人，还把苍狼两个特战小队耍得团团转。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半天，才有个士兵小声嘀咕了一句：“就……就三个小孩？” “我们五十七个人，围三个孩子？” “这也太……离谱了吧？” 议论声渐渐响起来，所有人脸上都写着难以置信。 有人觉得丢人，五十七个人打三个孩子，赢了也不光彩。 有人觉得震撼，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么强的战斗力和战术素养，简直不可思议。 警卫排长站在最前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 他之前还骂手下废物，现在看看三个孩子，再想想自己折损的兵力，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连人家孩子都打不过，他才是真的废物。 张闯走到三人面前，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他见过很多优秀的新兵，也带过很多有天赋的士兵，可从来没有哪个人，能像这几个孩子一样，给他这么大的冲击。 十几岁的年纪，本该在教室里读书，本该在父母身边长大，可他们却凭着一身本事，在千军万马里杀进杀出，把整个蓝军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你们……”张闯张了张嘴，想问他们是哪支部队的，想问他们多大了，想问他们教官是谁。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已经猜到了。 除了那个人，没人能教出这样的兵。 苏寒。 只有那个天生的兵王，才能带出这么一群又狠又韧的小狼崽。 “带走吧。”张闯挥了挥手，发沉，“按演习规则来，送到后方俘虏营，好好照顾着，别为难他们。” 士兵们上前，收了三人的匕首和空枪。 没有推搡，也没有呵斥，动作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三个少年挺直着脊背，一步步往外走。 没有垂头丧气，也没有萎靡不振，哪怕成了俘虏，腰杆也挺得笔直。 山风吹过乱石坳，带着硝烟和草木的味道。 五十七名蓝军士兵，默默跟在三个少年身后，没人说话。 这场围歼战，他们赢了，赢得兵力碾压，赢得理所当然。 可没人觉得光彩。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今天这一仗，他们输得彻彻底底。 输在气势，输在韧性，输给了三个眼里有光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