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乌鸦卡插入卡槽。 卡面上的字消失。门内传出锁舌收回的声音，合金门向两侧滑开。门后灯火通明，没有停车位，也没有车辆。 四周立着玻璃柜。柜里放着腕表、金器、雕像、枪械和弹药箱。柜门上都有编号，报警线沿着墙边接入桌后。 负三层不是停车场，是雷蒙的私人陈列室。 房间尽头摆着一张长办公桌。雷蒙坐在桌后，手边放着一杯水。他身后站了十六名保镖，枪口对准门口。 周成走进去，先环顾四周。 陈列室中间留着一条通道，桌后还有一扇小门。门边没有门把手，只有一块黑色的感应板。保镖分成两排，前排六人，后排十人。第一排离周成不到八步，开枪会先打中柜门。雷蒙把人放在这里，不是为了守藏品，是为了让所有人不敢随便开枪。周成把这些位置记下，没写进账本。写出来要收费。 他在左侧第一个柜子前停下，拿出本子，写下几行字：装修不错，品味很差。玻璃柜不防弹，一会儿打坏了很贵。 他把本子递给林放。 “你现在就记？” 林放问。 “进门就开始收费。” 毒蛇队长带人跟进来，停在周成身后。霍克守住队尾，枪口压低。沈若冰和韩雅护在林放两侧，狂兽夹在中间，右手还垂着。 队长经过右侧第一名保镖时，手背擦过对方枪套。他没有拿。周成看见了，也没提醒。 队长只想活着出去。谁手里有枪，谁就有资格谈条件。 雷蒙看了周成一会儿，视线落在黑卡上。 “周成，你很让我意外。你不仅毁了我的小队，还敢真的下来见我。” “你的小队？”林放低声问。 “记账。” 林放把这三个字写在本子边上。 周成看向雷蒙：“装修不错，品味很差。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雷蒙抬手。保镖把枪口抬高。 雷蒙被气笑了。 “把黑金乌鸦卡和狂兽交出来，那两亿就是你的。否则，今天这里就是你的墓地。” 狂兽抬头喊：“雷蒙，别信他！他是个疯子！” “你说过一次了。”周成回头，“重复收费。” “我是在救你！” “救人前先抢卡？” “那是我的卡！” “账户持有人是我。” 狂兽闭了嘴。他的右腕还没接好，不想再试周成的收费标准。 狂兽听着两人的话，没再骂。他想把卡拿回来，可身边有霍克，前面有周成，后面是毒蛇小队。最容易下手的位置变成最难活的位置。他把左手从腕上挪开，决定先活过今晚。 雷蒙盯着周成：“你以为拿到卡，就能拿到钱？” “你想说什么？” “黑金乌鸦卡只是通行凭证。悬赏要经过总部复核，钱不会直接落到外人手里。” 周成翻到本子新的一页。 “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两亿不是你给我的，是我自己收的。这张卡的作用，就是自动结算赏金。你发布的悬赏，最终干掉你派来的人，收款人就是谁。” 周成晃了晃手里的卡。 卡面重新亮起了。 悬赏状态：结算中。 收款人：周成。 金额：200，000，000。 沈若冰盯着卡面，手指停在通讯器上。门禁系统能识别权限，不能主动更改赏金账户。除非这张卡的权限高过她见过的所有协议。 雷蒙的瞳孔收紧。 黑金乌鸦卡有自动结算功能。这个功能只在组织最高层流转，连负责地下交易的人也只能使用，不能查看。卡落到周成手里后，系统竟然把悬赏执行人认成了他。 这件事不能让保镖听见。 “你从哪儿得来的？”雷蒙问。 “卡告诉我的。” “你碰过组织的核心系统？” “没有。卡自己说的。” 林放看着卡面，小声问：“那两亿已经到账了？” “待结算。” “没到账你还说自己收了？” “收款人先确定，付款人再处理。” “那要是付款人不处理？” “我处理他。” 林放低头补了一句：“风险费。” 雷蒙没有接话。他不信卡会替外人结算，更不想在保镖面前承认自己被卡绕过了。 周成看了眼他的手。 “你可以问总部。” 雷蒙没有马上下令。他想让周成先交卡，再让人拿下狂兽。可周成把卡拿在右手，账本在左手，距离最近的保镖也有八步。抢卡要先打断周成的手，开枪之后，卡未必还能读。 雷蒙的手停在桌边。 桌下有紧急按钮，按下去后，陈列室会落下隔断门。周成会被留在门内，其他人被分开。可卡还在周成手里，狂兽也没交出来。 现在按，东西未必拿得到。 周成合上卡，继续写账。 “至于这笔账，毒蛇小队七人，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队长看了眼林放手里的本子。 “我们也算？” “你们走在我前面。” “那是你让的。” “你们接受了。” “我们被枪押着。” “被押着也走了。” 队长不说了。负四层到这里，他确实靠周成才没被机关弄死。费用能不能拿到另说，先别把能活出去的人得罪透。 林放低头写下七人的名字。 周成继续：“楼梯陷阱十三处，排查费，维修费。两道门禁，检测费。你这十六个人占用通道，风险费。” 雷蒙看向队长。 “你们现在替他收费？” 队长没有回答。 他替雷蒙卖命过很多次，没拿到过这类账单。周成只走了几层，就让他第一次看见了任务之外的价格。若雷蒙要他开枪，周成死了，钱不会给他；若周成活着，雷蒙也未必再把他当人用。 林放抬头：“电灯也算吗？” 周成停笔：“你提醒得好。” “我只是问问。” “提醒费。” 林放马上低头。 周成把本子转向雷蒙。数字列了几行，最后一行写着：合计，两亿。 “现在，加上你弄坏的电灯。”周成用笔点了点桌面，“我给你算个整数，两亿。你付钱，买你自己的命。” 雷蒙看完，手指压住桌面。 “你把悬赏算一遍，又把这些破费用算一遍？” “悬赏是你发布的。账是我开的。” “你在敲诈。” “你可以不付。” “你以为我会放你走？” “你付钱，我放你走。” “这里是我的地方。” “所以柜子坏了，你赔。” 最外侧的保镖听到这句，把枪口往旁边移了几寸。他站的位置正对着一只玻璃柜，柜里那把旧枪是雷蒙前几天收来的。开枪能不能打中周成，他不清楚；玻璃碎了，赔偿从谁的工资里扣，他清楚。 另一名保镖看着雷蒙，没有出声。 周成把所有人的位置记下。他进门后只想办两件事：拿到钱，少打一场。两亿够大，能让想开枪的人先算自己的损失。雷蒙不付，屋里的人就会先选边。 雷蒙也在算。 保镖有十六个，周成这边有霍克、毒蛇小队和那两个女人。人数不占优，可周成站在柜子之间，手里还有门禁卡。枪声一响，陈列室会损失很多东西。雷蒙要卡，也要活着离开，不能把命交给一个不计账的人。 桌上的水没人动，雷蒙没再碰。没人愿意先开枪。 他抬起手，一拍桌面。 “给我杀了他！” 枪口同时转向周成。 毒蛇队长先动。 他一步撞向身边的保镖，手从对方腰间抽出手枪，转身对准雷蒙的人。 保镖还没反应，队长的枪已经顶住他的胸口。 “保护周先生！这才是我们新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