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拍掉手掌上的黑机油，顺手把扳手扔在那个刚做好的轮胎零件架上。 破喇叭里传出艾丽丝的声音：“左轮轴距一米一，右轮轴距一米八，左右轮高度差四十二公分。” “车身倾斜十五度，行驶中重心偏移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结论，这是一台移动的废铁堆。” 霍克走到车斗左侧，一脚踹在旁边半截报废的龙门刨床底座上。 那块足有半吨重的铸铁块滑进车斗左角，发出一声闷响。 整辆三轮车晃悠两下，车头猛地往下一沉，左右高度拉平了。 “这叫配重平衡。”霍克抓起焊枪，几道白光闪过，把铁块直接焊死在车斗底板上。 卷帘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杰森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走进来，嘴里嚼着大葱：“头儿，老王家的酱牛肉，刚出锅的。” 他走到三轮车旁边，嘴里的动作停住了。 “头儿，你把推土机后桥安在三轮车上了？” “这是拖拉机的。”霍克纠正他，“比推土机的轻三十斤。” 杰森盯着那个比成年人还高的黑色深齿轮胎，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上路，交警能把咱们枪毙三分钟。” “交警管不着农用机械。”霍克跳上驾驶座，握住车把，“上车，试车。” 杰森把油纸包塞进怀里，手脚并用爬进车斗，抱住焊死的机床底座：“头儿，慢点开，我晕大轮子。” 霍克踩下脚踏启动杆。 “轰！” 单缸柴油机喷出一大团浓黑烟柱，震得修理铺顶棚的铁皮瓦哗啦作响。 霍克一拧油门，改装三轮车冲出卷帘门，巨大轮胎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车轮卷起两米高的泥水，直接拐上工业废料场外面的泥石路。 艾丽丝的声音在车把的小喇叭里震颤：“车速四十，震动频率超出人类内脏承受极限百分之二十。” “给油。”霍克嘴里叼着烟，右手再次拧到底。 柴油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车头猛地翘起，巨大的右轮像压路机一样滚过坑洼，直接把一段凸起的土坡碾平。 杰森在车斗里被颠得离地半尺，死死抓着铁块大喊：“头儿！前面有路障！” 泥石路尽头是一片空旷的废弃货运站。 三辆漆黑的越野车横在路中央，车头全焊着狰狞的黑色防撞钢梁。 车门两侧，印着暗红色的骷髅头与交叉扳手标记。 最中间那辆越野车顶上，站着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壮汉，手里端着一把带消音器的自动步枪。 壮汉通过对讲机低吼：“目标出现，乘坐未知重型机械，准备拦截拆解。” “各车启动电磁钉刺网，打断他的前轮！” 两辆越野车引擎轰鸣，迎面冲向三轮车，车头下方的发射管弹出一张带倒钩的钢丝网。 艾丽丝迅速播报：“高强度合金钢丝网，附带两万伏脉冲高压电，距离三十米。” “头儿，要跳车吗？”杰森拔出腰后的手枪。 “坐稳。”霍克双手握紧龙头，身子往前微倾，“谁家试车踩刹车？” 他不但没减速，反而踩下了那个新加装的机械增压踏板。 排气管喷出一道炽热的蓝火。 三轮车速度瞬间飙到八十公里以上，庞大的拖拉机轮胎在地面刨出两条深沟。 钢丝网迎面罩下。 霍克单手提起横在车把前的巨型管钳，手臂肌肉暴起，凌空一扫。 “铛！” 通电的钢丝网被管钳硬生生砸偏，打着旋甩向路边的废铁堆，爆开一团刺眼的电火花。 越野车里的司机眼珠暴突，疯狂转动方向盘试图避开。 晚了。 霍克驾驶着三轮车，巨大轮胎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直接撞上左侧越野车的车头。 “轰隆！” 越野车的发动机舱在拖拉机轮胎下瞬间扁平，防撞钢梁像麻花一样扭曲断裂。 整辆重达三吨的越野车被生生铲起，横滚着砸进路边的水沟里，四轮朝天冒出滚滚白烟。 三轮车只是轻微晃了一下，右轮碾碎越野车的外壳，继续向前狂飙。 车斗里的杰森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卧槽，这轮子真带劲！” 右侧的越野车司机吓得魂飞魄散，猛踩倒车档试图拉开距离。 车顶上的皮夹克壮汉扣动扳机，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霍克。 “叮叮当当！” 密集的弹雨打在车斗的铸铁机床底座和巨大的轮毂上，溅起一连串火星，弹头全被弹飞。 霍克猛拉车把，三轮车在泥地上甩出一个狂暴的半圆，车尾横扫过去。 半吨重的机床底座连同厚重车斗，重重砸在第二辆越野车的侧门上。 “咔嚓！” 整扇车门向内凹陷两尺，B柱当场断裂，车窗玻璃化作漫天碎屑。 越野车横移出五六米，狠狠撞在废弃水泥墩上，彻底熄火。 最后那辆越野车里的壮汉丢掉步枪，拔出一柄泛着蓝光的战术短刀，从车顶纵身跃下，直扑驾驶座上的霍克。 人在半空，壮汉手臂上的机械义肢发出高频蜂鸣，短刀带着刺耳的风声扎向霍克脖颈。 “红骷髅不收垃圾，死吧！”壮汉怒吼。 霍克看都没看那柄刀，右手管钳由下而上反手一抽。 “啪！” 管钳厚重的钳口精准砸中壮汉的机械手腕。 合金外壳爆裂，齿轮与电线碎片四处飞溅。 壮汉整条手臂被砸得反向折断，短刀脱手飞出，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摔在泥地里。 霍克踩下刹车。 三轮车稳稳停下，排气管发出两声低沉的喘息，重新归于怠速的突突声。 霍克跳下车，拎着管钳走到地上的壮汉面前。 壮汉捂着断臂在泥水里打滚，咬着牙死死盯着霍克：“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修车的。”霍克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们这防撞梁用的是劣质冷轧钢，壁厚连两毫米都不到，糊弄谁呢？” 壮汉嘴角淌血，冷笑一声：“得罪了红骷髅，整个江城都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我们的主教已经到了，你很快就会变成实验台上的材料。” 霍克蹲下身，用管钳戳了戳壮汉胸口露出来的金属义眼：“你们主教管饭吗？” 壮汉愣住了。 “有五险一金吗？”霍克又问。 “你他妈脑子有病吧！”壮汉破口大骂。 霍克摇摇头，手腕一转，管钳柄直接敲在壮汉的后颈上。 壮汉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杰森从车斗里跳下来，端着枪四处警戒：“头儿，全撂倒了，怎么处理？” “艾丽丝，扫一下车里有什么能用的零件。”霍克吩咐道。 破喇叭里传出微弱的蜂鸣声：“扫描完成。” “第二辆车后备箱有一台高精度便携式电焊机，以及两箱高密度锂聚合电池。” “另外，在驾驶室储物盒里发现一份加密电子终端，正在尝试破解。” 霍克走到变形的越野车旁，伸手抓住车门残骸，发力一扯。 整扇被卡死的车门被他硬生生撕了下来扔在地上。 他把里面的电焊机和电池箱单手拎出来，扔进三轮车斗里：“这焊机成色不错，能顶两万块。” 喇叭里的艾丽丝再次开口：“终端已破解，获取到一段加密音频。” “放。”霍克点燃嘴里熄灭的烟头。 喇叭里传出一个沙哑且经过变调处理的男声：“……清理掉外围观察哨，沈氏集团地下热交换站的防御缺口已经打开。” “主教的钻头将在今晚十二点准时切入二号节点。” “拿到核心晶体后，引爆地热主管道，把沈氏大厦和半个市中心一起埋了。” 音频戛然而止。 杰森抓了抓头发：“头儿，沈小姐家的大楼要被炸了？” 霍克吐出一口烟雾，走到昏迷的壮汉身旁，踢了踢对方腰间挂着的战术腰带。 腰带上扣着一把做工精良的钛合金快速扳手。 霍克弯腰把扳手解下来，拿在手里掂了掂，顺手插在自己工装裤的口袋里。 “沈若冰欠我五百万维修费还没给。”霍克转身走向三轮车。 杰森眨了眨眼：“所以呢？” 霍克跨上车座，一拧油门，柴油机再度轰鸣起来。 “楼塌了，找谁要钱去？”霍克打转车把，大号拖拉机轮胎在泥地上碾过一个霸道的弧线，“上车，回去拿两桶大号机油。” 杰森赶紧爬上车斗抱紧铁块：“拿机油干啥？” 霍克看着市中心方向耸立的高楼轮廓，踩下了油门。 “给他们的钻头，加点润滑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