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指明了让你一个人去，就是想对你下手！” “我知道。”陆诚转过身，眼神无比坚定，“但你们想过没有，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联系我？为什么偏偏是发给我，而不是发给你们？” 大家都愣住了。 “因为，他怕了。” 陆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们的调查，已经触及到了他的核心利益，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他现在就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想把我引出去，解决掉我这个最大的麻烦。但他同样也怕，怕我手里，还握着他不知道的底牌。” “所以，他约我见面，既是威胁，也是试探。” “这是一个机会。”陆诚的眼中，闪烁着精光，“一个和他正面交锋，彻底撕开他伪装的机会。” “太危险了！”警员们依旧不放心，“我们完全可以布控，等他出现，直接抓捕！” “不行。”陆诚摇了摇头，“对方既然敢约我，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布控，只会打草惊蛇，让他永远地消失在黑暗里。” “到那时，顾常铭的案子，就真的成了悬案。” “而且……”陆诚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张图片上，“我有一种感觉，他手里握着我们最想要的证据。” “我必须去。” 看着陆诚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警员们知道，他们劝不住他。 于是，技术组的一名警员把一颗纽扣大小的微型窃听和定位装置交给了陆诚。 “陆警官，把这个戴上。我们在外围接应你。一旦有任何不对劲，我不管什么计划，都会立刻冲进去。” “陆警官，你的命可比任何案子都重要，一定要小心。” “放心。” 陆诚将那颗“纽扣”别进了自己上衣的口袋。 …… 南郊，废弃水泥厂。 这里曾经是江南市最大的水泥生产基地，后来因为环保问题，被关停废弃。 高耸的烟囱，斑驳的厂房，在清冷的月光下，像一头头沉默的钢铁巨兽，透着一股阴森和荒凉。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地停在了水泥厂的大门外。 陆诚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很从容，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自若，仿佛不是来赴一场生死之约，而是来郊外散步。 他按照短信的指示，独自一人走进了水泥厂。 厂区内杂草丛生，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和水泥块。 夜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魂的哭泣。 在距离水泥厂两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唐磊正举着高倍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厂区内的一举一动。 他的身边，是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 耳机里，清晰地传来了陆诚的脚步声和周围环境的风声。 众警员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陆诚走到了厂区中央一片空旷的水泥地上，停下了脚步。 “我来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着。 “出来吧。” 没有回应。 只有夜风，在回答他。 陆诚也不着急，他耐心地等待着。 他知道，对方一定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观察着他。 同时，系统技能【苍蝇捕手】并未触发，说明对方还在远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忽然，陆诚的特殊视野里，有光点出现。 与此同时，一个刺眼的探照灯，突然从不远处的一栋二层小楼上亮了起来，直射在陆诚的脸上。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了整个厂区。 “陆警官，果然有胆色，竟然真的敢一个人来。” 陆诚眯了眯眼，适应着强光，看向那栋小楼的二楼窗户。 那里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废话少说。”陆诚的声音依旧平静，“把我叫来想干什么，直说吧。” “呵呵……”那个声音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戏谑和玩味。 “陆警官快人快语，我喜欢。” “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很简单。”那个声音说道，“你，停止对顾常铭案的调查，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自杀案结案。” “作为回报，我会给你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数字。” 说着，那个黑影举起了一只手，张开了五根手指。 “五千万。” “只要你点头，这笔钱明天一早，就会出现在你指定的任何一个海外账户上。” “足够你和你的家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赤果果的收买！ 而且一开口就是五千万！ 好大的手笔！ “如果我说不呢？”陆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不？” 那个声音瞬间变得冰冷。 “陆警官，我劝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我能把你约到这里，就能让你永远地留在这里。”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对你最有利。” 赤果果的威胁！ 威逼加利诱，对方的手段很老套，但也很直接。 “是吗？” 陆诚笑了。 “巧了，我也是个聪明人。” “所以，我知道你今天根本不敢动我。” “哦？”那个声音似乎有些意外。 “因为你比我更怕。” 陆诚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你怕你杀了我，警方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整个玉龙市市翻个底朝天！” “你怕你杀了我，会引来你背后那些"红泥"的大人物们的不满！” “你更怕，你杀了我之后，我留下的后手会把你和你的同伙一起拖进地狱！” 陆诚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对方的心上！ 小楼上的那个黑影明显地晃动了一下。 耳机里，唐磊等人都听得热血沸腾！ 太霸气了！ 面对手握自己生杀大权的凶手，竟然还能如此冷静地分析，反客为主，将对方的气焰死死地压制住！ “你……你到底知道些什么？！”那个沙哑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慌。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陆诚一步步朝着那栋小楼走去。 “我知道，顾常铭不是自杀，是被你杀的。” “我知道，你开着一辆辉腾V8，在那个雨夜，把他骗了出来。” “我还知道，你对他说，"别怪我，是你先越界的"。” “我说得，对吗？” “周！立！阳！” 当最后三个字，从陆诚的口中，一字一顿地吐出时。 小楼上的那个黑影，猛地后退了一步，仿佛被鬼魂扼住了喉咙！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是我？！ …… “你……你胡说八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楼上，那个沙哑的声音明显地慌乱了起来。 周立阳这个名字，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最深的恐惧。 “胡说？” 陆诚停下了脚步，站在小楼下，仰头看着那个黑影，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笑容。 “那你为什么，会用加密软件，联系一个境外的黑客组织，让他们帮你破解一个被你删除了六年的云盘文件？” “为什么你要花大价钱，去购买一个和你当年那辆辉腾车牌号，一模一样的套牌？” “又为什么，你要在今天下午，偷偷地去见一个叫"疤脸强"的道上混子，让他帮你"处理"掉一个麻烦的警察？” 陆诚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周立阳的胸膛。 这些信息都是技术组在过去几个小时里，通过监控和追踪，刚刚获取到的最新情报！ 周立阳的每一个小动作，都在警方的严密监控之下！ 小楼上彻底陷入了死寂。 周立阳，或者说，那个躲在变声器和黑暗背后的男人，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伎俩，都在这个年轻警察的面前，无所遁形。 他引以为傲的智商和反侦察能力，在这一刻，被碾压得粉碎！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颤音。 “我是谁，不重要。” 陆诚的声音，变得冰冷如铁。 “重要的是，周立阳，你的游戏，结束了。”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乖乖地从楼上走下来，自首。把你当年，是如何杀害顾常铭，如何窃取他的研究成果，如何一步步，爬上今天这个位置的罪行，全部交代清楚。” “这样，在法庭上，或许还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第二……” 陆诚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你可以选择，继续躲在上面，负隅顽抗。” “但我保证，天亮之前，我会亲自上去，把你像拖死狗一样拖下来。” “到那时，等待你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选吧。” 霸道！ 强势！ 不留任何余地！ 耳机里，唐磊和特警队员们，已经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酣畅淋漓的心理战！ 陆诚一个人，一把枪都没带，却凭借着强大的情报支撑和无与伦比的心理压迫，将一个狡猾凶残的杀人凶手，逼入了绝境！ 小楼上，周立阳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他能感觉到，自己布下的这个局已经彻底失控。 逃？ 不可能了。 外面，不知道埋伏了多少警察。 拼？ 他只有一个人，而对方是战力爆表的“破案大神”。 他没有任何胜算。 绝望，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我……我认输……” 终于，一个带着哭腔的，属于周立阳本人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他放弃了抵抗。 “把手举过头顶，慢慢走下来。”陆诚命令道。 片刻之后，二楼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失魂落魄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高举着双手，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当他走到陆诚面前时，他摘下了口罩和帽子，露出了那张在财经杂志上风光无限的脸。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恐惧、颓败和不甘。 他正是周立阳。 “手铐，带了吗？”周立阳看着陆诚，声音沙哑地问道。 “对付你，还用不着那东西。” 陆诚冷冷地看着他。 “我只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立阳惨然一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败了。 “越界……”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那轮残月，眼神变得空洞。 “一切都是因为"越界"。” …… 在周立阳断断续续的供述中，一个被金钱和欲望，扭曲了十六年的真相，被缓缓揭开。 六年前，周立阳和顾常铭是江南大学计算机系的同窗，也是最好的兄弟。 他们一起创立了“鹿达”科技，梦想着能用技术改变世界。 顾常铭是技术天才，醉心于研究。 而周立阳，则更有商业头脑，负责公司的运营和融资。 两人本是天作之合。 但随着公司的发展，一个巨大的分歧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顾常铭的研究，进入了一个瓶颈期。 他正在开发一种具有自主学习能力的人工智能算法，但这个项目极其烧钱，而且短期内看不到商业化的前景。 而周立阳则等不及了。 他渴望成功，渴望金钱，渴望挤进上流社会。 他开始频繁地出入各种高端酒会，并最终通过一个偶然的机会，搭上了“红泥”这条线。 在“红泥”里，他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纸醉金迷，权势滔天。 他的野心被无限放大。 他开始背着顾常铭，将公司里一些已经成熟的技术打包出售，换取现金来维持自己的奢靡生活和在“红泥”里的人脉。 而这一切，最终被心思单纯的顾常铭发现了。 顾常铭无法接受自己最好的兄弟，竟然会背叛他们的理想，将他们的心血当成商品廉价出售。 他更无法接受，周立阳为了挤进那个所谓的上流圈子，变得如此不择手段。 他决定要向董事会，揭发周立阳的一切。 他“越界”了。 他触碰了周立阳最核心的利益，和他那颗已经被欲望腐蚀的丑陋的内心。 于是，在那个雨夜。 周立阳以“最后再谈一次”为由，将顾常铭骗到了观澜河边。 在车里，他假意与顾常铭和解，却在递给顾常铭的酒里，下了足量的安眠药。 ……